“所以您在幾個月前,小子上洛路上,派人邀請,目的是……?”今川義真問道,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自然是希望你能幫我!”
足利義維的回答毫不猶豫,像是這個問題他已經等了幾十年,答案早就刻在舌頭底下,隻等有人來問。
今川義真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裡鑿出來的,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不諳世事的殘忍直白。
“……左馬頭大人,您是怎麼敢想的?”
足利義維沒有被這話激怒。他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那雙養尊處優了幾十年的手按在案幾上,指節泛白,像是要把那張薄薄的案幾按穿。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急切,像是在說服今川義真,又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若狹武田、攝津池田、山城芥川——不還是動起來了?”
今川義真的眼皮跳了一下。這幾家,確實動了。若狹武田帶著六千大軍進了嵯峨野,攝津池田在自家地盤上舉兵響應,山城芥川那個三好長慶的親妹夫也跟著起哄。如果不是他在嵯峨野把那六千若狹兵打崩了,現在京都的局麵會是什麼樣,還真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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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曆史上1553年再度逃亡近江朽木穀的足利義藤:你說呢?】
“如果不是你解決了若狹武田那一路,我是有機會的!”足利義維的目光灼熱得像兩團快要熄滅的火,在最後的餘燼中拚命地閃爍,“如果你當時願意站在我這邊,我就能成功把那小子趕回近江!就像當年那樣——”
“當年您在京都……”今川義真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穩,但語氣裡多了一絲說不清的、像是憐憫又像是嘲諷的東西,“如果三條殿和太原雪齋大師沒騙小子的話,應該也沒待多久吧?您怎麼就敢確定,這次就能多待一段時間?”
足利義維的臉色變了變。不是那種被戳中痛處的暴怒,而是一種被揭開傷疤的、隱隱的痛楚。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沉默了幾息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但依舊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執拗的倔強。
“那次是足利義晴和細川高國請來了六角定賴和朝倉宗滴。那樣的軍神,我和細川晴元手底下的三好和波多野的軍隊打不過,不是很正常嗎?沒什麼丟人的!”
他的聲音忽然又拔高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死死地攥在手裡,不肯鬆開。
“這次——你不是早生五十年嗎?可比朝倉宗滴的人物!如果當時你先接受了予一人的邀請,那就肯定能贏!”
他的身體前傾,幾乎要從座位上站起來,手撐著案幾,青筋暴起,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今川義真,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那你——當什麼管領代?今川家也可以比肩細川、畠山、斯波,做幕府管領!”
今川義真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嘲諷,不是輕蔑,是一種無奈的、帶著幾分苦澀的笑。他想起自己穿越到日本戰國快兩年來學到的東西。統治關係,不管是他自己的親曆,還是從壽桂尼到太原雪齋對他的教誨,都讓他熟悉了不少。
別看這時候的幕府役職好像還不至於像朝廷官位那麼花瓶。他便宜老爹今川義元的駿河、遠江、三河三國守護,他舅武田信玄的甲斐守護,他自己的誌摩守護——都能做到在各自頭銜前的令製國以最大的聲音說話。但那實際上是他們各自的實力本就能在當地稱王稱霸,有了頭銜可以更順當罷了。像其他守護,比如尾張守護斯波義銀,沒他的“美貌哥哥”織田信長背書,他也不過是一個能搞點小事的富家翁,在熱田神宮裡喝喝茶、寫寫和歌,連自家門口的狗都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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