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熱口的硫磺味混著冰雪消融的潮氣,像一條濕冷的蛇鑽進鼻腔,帶著股嗆人的酸意,刺得人忍不住皺緊眉頭。林辰蹲下身,指尖剛觸到凍土,一絲微弱的溫熱便順著掌心爬上來,與體內炎核的灼熱撞出細碎的共鳴——這股暖意比他預想中更明顯,像是大地深處藏著團不會熄滅的火,默默散發著生機。抬眼望去,荒野被冰層裹成了白茫茫的囚籠,每一寸冰麵都反射著冷硬的天光,刺得人眼睛發澀。唯有這片區域的積雪融成了黑褐色的泥濘,幾株枯草根須在裂縫裡倔強地探著,像是從末世的骨縫裡摳出的一絲微弱生機,讓人看了心頭微動。
林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凍得發僵的脖頸,目光掃過身旁三人時,特意在他們凍得發僵的手腳上頓了頓。老陳的棉襖破了個老大的洞,露出的棉絮被寒風凍成了硬邦邦的冰碴,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露出裡麵同樣單薄的內襯,看得人心裡發緊;十六歲的小陳緊緊攥著父親的衣角,眼仁裡還嵌著被冰僵者追逐時的驚恐,像兩滴沒乾的淚,連呼吸都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險境中完全緩過神;蘇清瑤把沉甸甸的醫療包往一塊相對乾燥的石頭上一放,指尖立刻浮起層瑩白的微光,那是她治愈異能的前兆。她快步走到老陳身邊,輕輕拂過對方凍得發紫的小臂,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叔,您這凍傷得趕緊處理,再拖下去肉就真的僵了,到時候別說扛鋼材搭棚子,恐怕連斧頭都握不住,咱們人手本來就少,可不能再減員了。”
老陳局促地往後縮了縮手,粗糙的手掌在破棉襖上蹭了蹭,又趕緊往前遞了遞,聲音帶著感激的顫音,還夾雜著幾分不好意思:“麻煩蘇小姐了……這末世裡能有口熱乎氣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哪還敢勞煩您專門給治傷,我這老骨頭皮糙肉厚,忍忍就過去了。”他這輩子沒受過什麼特殊待遇,尤其是在這朝不保夕的末世,有人願意主動為他療傷,讓他心裡又暖又不安。
“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蘇清瑤指尖的微光緩緩滲入老陳的皮膚,看著對方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臉上的痛苦神色也減輕了些,才繼續說道,“您要是傷著了,搭棚子的活就少個人手,咱們四個要在這荒野裡站穩腳跟,缺了誰都不行。您把傷養好,就是在幫大家的忙。”她說話時眼神格外真誠,讓老陳原本還有些推辭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林辰沒再多言,轉身走向不遠處散落的廢棄鋼材。這些是他昨天用生命感知探到的“寶貝”,鏽跡斑斑的鋼管上凝著一層薄冰,陽光照在上麵,反射出冷硬的光,像是能割破人的眼睛。他抬手按住管壁,體內的炎核開始緩緩轉動,橘紅色的光暈從掌心慢慢滲出來,像一層柔軟的火絨裹住了冰冷的鋼材——上一世,他就是因為對異能掌控太過粗糙,能量輸出忽強忽弱,白白燒穿了半根能用的鋼管,最後隻能眼睜睜看著珍貴的材料變成一堆廢鐵,那種懊惱和無力感,他至今記憶猶新。這一世,他帶著前世的記憶和經驗重生,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皮膚下的經脈跟著輕輕凸起,細密的痛感順著手臂往上爬,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紮刺。林辰咬了咬牙,將炎核的能量再收窄幾分,掌心的火焰漸漸變成了柔和的淡橘色,溫度剛好能化開鋼管上的堅冰,又不會灼傷管壁本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對能量的細微調整,都讓體內的炎核多了一分掌控力,這種“熟能生巧”的踏實感,比單純提升實力更讓他安心——末世裡,精準的掌控往往比蠻力更能救命,很多時候,一絲能量的偏差,就可能導致截然不同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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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鋼管要裂了!”蘇清瑤的聲音突然刺破呼嘯的寒風,帶著幾分急切。她的目光銳利,準確地指向鋼管接口處,那裡正蔓延開一道蛛網狀的細紋,若是再晚一步,整根鋼管就要從中間斷開,徹底報廢。
林辰猛地回神,迅速收窄炎核能量,左臂肌肉瞬間繃緊,硬生生將沉重的鋼管扛穩。冷汗順著下頜滴落,砸在凍土上洇出個深色的小坑,他喘了口氣,轉頭看向蘇清瑤,嘴角扯出一抹略帶自嘲的笑:“謝了,剛才光顧著精準控溫,沒注意接口處的鏽跡已經蝕得很厲害了,差點就廢了根好材料。”若非蘇清瑤提醒及時,他又要重蹈覆轍,這讓他心裡對蘇清瑤多了幾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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