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進行到第五天清晨，暖棚頂端的帆布被狂風掀得獵獵作響，像是隨時會被撕碎的薄紙。林辰站在訓練場中央，看著隊員們已能熟練運用“三角聯防”擊退趙強扮演的“冰僵者”，小李和周凱更是能配合著放出裹著暖風的水霧，可他心頭那股不安卻像藤蔓般瘋長，緊緊纏繞著心臟，讓他喘不過氣。
昨夜借著篝火的微光，他在獸皮地圖上反複圈畫周邊地形——暖棚的防禦雖用鋼筋和鐵板加固了三層，木門後還頂了三根粗壯的原木，可這幾日巡邏隊員帶回的消息越來越令人心驚：周邊三公裡內的冰僵者活動痕跡愈發密集，甚至出現了三隻以上結伴遊蕩的群體；更讓他寢食難安的是，三天前出去收集柴火的狗剩，在東邊二裡地的破廟裡發現了半塊黑石基地的製式軍牌，軍牌邊緣清晰刻著“偵查三隊”的字樣，金屬表麵還沾著未完全凍結的暗紅色血跡，顯然是剛遺落不久。
“必須去查清楚。”林辰將地圖仔細折好塞進懷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轉身走向醫療區，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上一世，黑石基地就是靠著隱秘偵查摸清了他們的防禦弱點，才在一個雪夜突然發動襲擊，暖棚瞬間被攻破，隊員們死傷慘重，蘇清瑤為了護他，後背被雷係異能者的閃電擊中，那焦黑的傷口和她最後一句“活下去”，至今仍是他午夜夢回的噩夢。
蘇清瑤正蹲在木箱前整理草藥，晨光透過帆布縫隙落在她發梢，沾著的草屑像撒了把碎星，柔和得讓人心顫。聽到腳步聲，她抬頭看向林辰，目光剛觸及他緊繃的下頜線，心就猛地一沉——她太熟悉這個表情了，每次林辰決定冒險時，都會露出這樣的神情。“要出去？”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辰點頭，從牆上取下那把磨得鋥亮的唐刀——這是上次端掉王虎老巢時繳獲的珍品，刀鞘上嵌著顆淡青色的玉石，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趙強和小李跟我去，偵查周邊三公裡範圍，摸清冰僵者巢穴位置和黑石基地的布防情況。”他頓了頓，看到蘇清瑤指尖微微收緊，將手裡的止血草捏得變了形，連忙補充道，“我們帶足三天的乾糧和草藥，正午出發，黃昏前一定回來，不會讓你擔心。”
蘇清瑤沒再多問，隻是轉身從木箱最底層翻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包袱，打開後，三副厚實的護膝、三雙縫了羊毛的厚棉襪，還有三瓶用獸皮封口的藥瓶整整齊齊疊在裡麵。“這瓶是凝神草熬的汁，遇襲時喝下去能穩住心神，別像上次那樣硬撐；這瓶是火根汁，凍得厲害就塗在太陽穴，能驅寒；還有這個……”她拿出個巴掌大的布囊，裡麵裝著曬乾的冰葉粉末，指尖輕輕摩挲著布囊邊緣，“撒出去能讓冰僵者暫時失明，對付散兵也管用，你記得貼身放好。”
她走到林辰麵前，踮起腳尖幫他係好腰間的刀鞘，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他腰側那道猙獰的舊疤——那是上一世為了護一個被困在廢墟裡的孩子留下的，傷口深得能看見骨頭，至今還能摸到凸起的肌理。蘇清瑤的動作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落在雪上的絨毛，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別硬拚，你要是出事，隊員們……”她沒說下去，可眼裡的紅血絲早已暴露了情緒，隻是將一瓶溫熱的薑茶塞進他手裡，粗陶茶碗被她捂得發燙，暖意順著掌心蔓延到林辰四肢百骸。
林辰看著她泛紅的眼尾，想起昨天訓練結束後，他無意間撞見蘇清瑤偷偷給趙強塞傷藥，還低聲叮囑：“林隊總把事往自己身上扛，你們多盯著點，別讓他又逞強。”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指腹觸到她因常年碾藥而變得粗糙的掌心，心裡一陣酸澀：“放心，我帶了趙強的鐵斧和小李的溫熱水球，遇敵能攻能守，肯定完好無損地回來。”
這時趙強扛著鐵斧大步跑過來，斧刃上還沾著剛磨出的銀亮色鐵屑，在晨光下閃著冷光。他身後跟著的小李抱著個藤筐，裡麵裝著用油紙包好的乾糧和灌滿溫水的水袋，臉上滿是躍躍欲試，卻又藏著一絲緊張——他去年冬天親眼見過黑石基地的人殺了他全家，提起這個名字，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顫音。“林隊，都準備好了！”趙強嗓門洪亮，震得周圍的積雪簌簌掉落，可在看到蘇清瑤通紅的眼睛時，又突然放輕了聲音，撓著頭憨笑：“蘇姑娘您放心，我肯定把林隊和小李完好無損地帶回來，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您就拿我的鐵斧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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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也連忙點頭，將那瓶剛製作好的溫熱水球用厚棉布裹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藤筐：“我這水球既能當暖爐，還能應急滅火，遇到冰僵者還能澆他們個措手不及，肯定不給林隊拖後腿！”他說著，又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水袋，指節泛白——他太想變強了，太想為家人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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