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熱口暖棚外的寒風正以肉眼可見的姿態卷動，細碎的冰碴子像無數把淬了極地寒毒的小刀子，密集地抽打在加固過的合金框架上，發出“嗚嗚咽咽”的銳響。那聲音混雜著末世冰原特有的空曠回聲，時而像瀕死者在冰縫中最後的哀嚎，時而像金屬被凍裂的撕裂聲，聽著就讓人心頭發緊，連呼吸都跟著凝滯幾分。暖棚頂部覆蓋的保溫帆布被風掀起邊角，露出下麵交錯的鋼管，鋼管上凝結的冰棱足有手指粗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仿佛隨時會不堪重負，斷裂墜落。
林辰站在暖棚頂端臨時搭建的了望台邊緣，腳下的金屬板被寒風灌得微微震顫，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他卻像紮根在凍土深處的枯木一般穩當。淡金色的生命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正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細密地擴散——千米範圍內，冰麵下三條深達數米的暗裂清晰可辨，裂縫中滲出的極寒之氣讓感知都帶著針紮般的刺痛；西南角那片看似平整的雪層下，二十隻冰僵者蜷縮成一團，它們微弱的生命波動像風中殘燭，卻藏著能撕裂鋼鐵的致命獠牙；甚至三公裡外一根枯木被積雪壓斷的“哢嚓”聲，都帶著雪粒崩濺的細膩質感，連枯木斷裂處滲出的冰晶紋路，都精準地印在他的腦海裡，分毫畢現。
這是他重生後才真正掌控的能力。上一世，他就是因為沒能察覺冰原下隱藏的暗裂，導致小隊三人失足墜入裂縫，在零下幾十度的低溫中被活活凍成冰雕，臨死前的刺骨寒意，哪怕重活一世都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如今這份感知，既是守護同伴的堅盾，也是向黑石基地複仇的利刃。林辰抬手按了按胸口，貼身口袋裡半塊溫潤的玉佩硌著掌心，那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上一世，這玉佩被李倩倩搶走時，邊緣還沾著他的血，她當時笑得那般得意，說“廢物配不上這麼好的東西”。指尖傳來的玉佩涼意讓他眼神更沉，寒風掀起他的黑色外套，露出裡麵貼身的防刺背心，背心上還留著上一次戰鬥的刀痕，那是張磊的手下用冰刃劃開的，至今摸著都能感受到當時皮肉被割裂的劇痛。
“黑石基地的人，最多還有二十五分鐘就到。”林辰屈腿縱身，從三米高的了望台躍下，落地時膝蓋微屈，腳掌與冰麵接觸的瞬間，淡金色的火焰在鞋底一閃而逝，完美卸去衝力，腳步輕得幾乎沒發出聲響。掌心還殘留著炎核低速運轉的溫熱，那點溫度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風中，像攥在手裡的雪團，眨眼就消散無蹤，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他轉身看向圍攏過來的小隊成員，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都停留了半秒——老陳攥著地質錘的指節泛白，指縫裡還嵌著上回勘探冰裂時沾上的凍土，那是他大半輩子與地質打交道的印記。他刻意挺直了佝僂的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沉穩，可微微顫抖的錘柄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趙虎把消防斧往肩上一扛，斧刃上的缺口還沒來得及打磨，邊緣泛著鈍光。他咧嘴笑的時候，能看到嘴角新添的傷疤，那是上次對抗冰僵者時留下的，看似輕鬆的姿態下，下頜線繃得比斧刃還緊，顯然已經做好了死戰的準備；蘇清瑤的醫療箱邊角磨得發亮，金屬搭扣上纏著一圈紅繩，那是她從廢棄超市貨架上找到的裝飾繩，當時大家都笑話她都末世了還講究這些，隻有林辰知道，她是覺得紅繩能帶來點生機。此刻她正悄悄把一瓶淡綠色的藥劑往箱側的暗袋裡塞，指尖的動作輕柔卻迅速，顯然不想讓別人看到，那是她熬夜提煉的強效抗寒劑，原料稀缺，她總想著留給最需要的人。
所有人都帶著凝重，卻沒有一絲慌亂。這是林辰用一次次勝利換來的信任，也是他們在末世中掙紮求生的底氣。林辰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些，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寒風更冷，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帶隊的是周濤，黑石基地的三把手，冰係異能者。”
這句話讓老陳的呼吸頓了頓，地質錘在冰麵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叮”的脆響。趙虎扛著斧頭的肩膀也沉了沉，顯然都聽過這個名字——在這片寒原上，周濤的名號比冰風暴還要嚇人。據說他能揮手凍結整條河流，死在他冰錐下的異能者不下三十個，有一次甚至把一個小型幸存者營地整個凍成了冰窟，裡麵的人連呼救都沒來得及就成了冰雕。
林辰看在眼裡，繼續說道：“他的實力比上回我們遇到的張磊強三倍不止。這次帶了五十人，我感知到至少五個冰係異能波動，還有兩個隱晦的、沒見過的能量反應，大概率是其他屬性的異能者，可能是黑石基地新收服的高手。”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老繭，那是上一世握了十年砍刀磨出來的印記，繭子深處還留著被李倩倩捅傷的疤痕，那一刀又快又狠，差點就刺穿了他的心臟。“硬拚我們絕對吃虧。他要的是我的炎核和清瑤的醫療異能，為了這兩樣，肯定會不惜代價強攻。我們必須用地熱口的地形和提前埋好的陷阱，先耗掉他們一半銳氣，才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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