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晨霧彌漫的江心靜靜漂流,船底輕吻著微瀾,發出有節奏的“汩汩”聲,襯得四周愈發空寂。濕冷的白霧如紗如幔,將遠山近水都暈染成一片朦朧,唯有墨影偶爾不耐地刨動蹄子,敲擊船板的“噠噠”聲,打破這片死寂。
沈硯辭盤膝坐在船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左臂上那駭人的藍黑色已褪去大半,隻餘些許麻木。他內視丹田,混沌道基如磨盤緩緩旋轉,汲取著懷中火浣石芯散出的精純靈氣,一點點化去經脈中殘存的蜂毒寒意。“媽的,這玄冰蜂毒真夠勁,跟附骨之疽似的……”他心下暗罵,動作卻沉穩依舊,控製著靈力細流溫養受損的經脈。
雲漪靜坐船中,白衣在霧氣中更顯清冷。她服下那株冰魄芝已有兩日,藥力化開,周身氣息明顯圓融了許多,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那股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已消散。此刻她正閉目凝神,指尖偶爾掠過橫於膝上的冰劍,劍身隨之泛起一層肉眼難辨的氤氳寒光,顯然是在借此地水汽修煉某種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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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墨影把大腦袋擱在船舷上,眼巴巴望著霧蒙蒙的江麵,喉嚨裡發出委屈的低鳴。乾糧早已告罄,這幾日全憑沈硯辭釣上來的幾條瘦魚和苦澀的水草果腹,對這頭正值壯年的靈驢而言,實在是杯水車薪。
沈硯辭瞥了它一眼,笑罵一句:“蠢驢,就知道吃!”手下卻不停,從儲物袋中摸出最後一條風乾魚,掰了大半扔過去。墨影立刻精神了,叼住魚乾嚼得嘎嘣響。
他收起火浣石芯,站起身,極目遠眺。霧氣略散,可見兩岸山勢漸緩,江麵愈發開闊,水流平緩,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悶。“按那老船工的說法,再往下就是‘沉沙灣’了,水勢複雜,暗礁更多……希望別再生出什麼枝節。”他揉了揉依舊有些僵硬的左臂,心中那根弦始終緊繃。
“傷勢如何?”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雲漪不知何時已睜開眼,正靜靜看著他。
“差不多了,就是這條胳膊還得將養幾天。”沈硯辭轉過身,咧嘴笑了笑,“雲姑娘,你怎麼樣?那冰魄芝效果不錯吧?”
“嗯。”雲漪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空曠的江麵,“此地水汽含煞,非久留之地。需儘快靠岸,補充給養。”
“我也正琢磨這事。”沈硯辭皺眉,“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總不能一直漂著。得找個地方弄點吃的,最好能打聽一下‘水雲澗’的具體方位。”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我總覺得這江上太靜了,靜得有點瘮人。”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預感,前方霧氣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如同鬼哭般的嗚咽聲,似是風聲穿過某處狹窄的水道。墨影猛地豎起耳朵,不安地打了個響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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