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
曲莊頭讓人把這幾個人押下山來,捆在院子裡,兜頭澆了一桶冷水,凍他們半夜,明天就送官查辦。
第二日是正月十六,恰好是縣衙開工第一日。安化縣洛縣令本以為年後開衙第一日,沒什麼大事,就懶洋洋地坐到大堂上,吩咐手下打掃衛生。完事了,各部整理一下卷宗,管農事的官員,寫一份春耕的計劃書。
這時候,縣衙門口鬨哄哄的,有人來報官。今日一大早,北山莊園的曲主管就領著人,把抓住的八個閒漢押往安化縣縣衙。縣令讓人進來,通報名號,原來是北山村曲夫人的農莊管事曲莊頭。洛縣令客氣地讓他把狀紙呈上來,先跪在一邊。
洛縣令看了狀紙,了解了情況,知道有人趁著上元佳節,去小北山的桃林放火。叫了被告一行上堂來,一看,有八個壯漢,渾身冰碴,麵色凍的青紫,哆哆嗦嗦的,牙齒都直打響。其中有一個漢子他認識,不就是年前跟著常有理來告狀的常家村村民常五江嘛。得了,他大概知道是什麼原因了,告狀不成,放火解恨唄。這膽子也太大了,現在讓人逮個正著,不重判都不行。
一通審問下來,因為當場抓住的,從身上搜出來火石、火折子等東西,這些人知道抵賴不過,也不想挨板子,帶著法不責眾的僥幸心理,都模棱兩可地認了。說是過年高興,喝多了,幾個人想去山腰上放些炮仗,因為站得高看得遠,沒想到失火了。
洛縣令冷笑,這去縱火的有八個人,就不是個人作案的輕微事件,而是惡意事件。雖然沒有傷到人,可是這種行為不能縱容。本朝有律法規定,凡縱火行為,情節輕微,尚未造成嚴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流刑,若情節嚴重,致人傷亡或公私財產受重大損失的,可判無期或斬刑。罪大惡極的,可處以腰斬,並罰沒所有財產。
洛縣令讓幾個人在口供上簽名畫押,摁了手印。然後依據律法,八人的行為定義為集體縱火,判流放劍南道鬆州鬆藩縣十年,去給當地的府兵放犛牛。那個地方,地處高原,空氣稀薄,冬日高寒,食物匱乏,三族混居,一般外地人根本不適應,估計能回來的可能性很小。
八個閒漢都竭力喊冤,洛縣令皮笑肉不笑地道:“冤不冤你們心裡清楚,年前來告北山莊園的主人,說人家不讓你們多打柴。那是人家的山,不讓你們打柴,是人家的權利。你打一點自己家用的,主人家也大度,你想打了柴去買賣,人家能願意嗎?上元佳節,你們村離小北山二十多裡地呢,風雪交加,上半山腰去放炮,閒得你們,這樣的借口,你們自己信嗎?現在證據確鑿,當場拿住,還喊什麼冤?本官即刻上書郡守大人,等到批複,馬上押解。”
之後,常家村的村民們到縣衙鬨事,要求從輕發落,取消流放,按醉酒鬨事罰錢了事。王侍郎給慶州郡守和慶州府兵總管寫了信,又暗暗讓曲莊頭給慶州郡守和洛縣令各送上黃金二百兩,讓他把常家村給鎮壓了。
果然,慶州郡守上書刑部,把事情說得嚴重,說是亂民攻擊安化縣縣衙,統統先抓起來。洛縣令也想著,借這個機會,把常家村這種刺頭村踏平了,自己這官才好當。他領人去常家村找異姓村民認真調查了一番,找了許多錯處。
比如說村裡有人拐賣南方婦女為妾,非打即罵,成日鎖在家裡。派人解救,果然是村民常有德去劍南道販稻米,從當地山區騙來的。這一下就中了兩條,一是倒賣糧食,二是拐騙婦女,主犯判斬立決,家裡人也都參與了,全部流放鬆藩縣。
再比如說,跟相鄰的杏花村爭奪水源,沒打過杏花村。村長常得福指使人在杏花村的井裡投毒,死了兩個,吃壞了十多個。因為沒有證據,杏花村隻能自認倒黴。現在查出來,洛縣令恨透了常家村,判了主犯常得福和下毒人斬刑,常家村的良田罰沒三百畝,賠給杏花村死傷的十幾戶。杏花村村民萬分感激,從此,在村中供奉了洛縣令的長生牌位。
凡是查出有事的人家,從重處罰,村裡少了大半人家,膽小的人也就安分下來,再不敢作妖。在洛縣令的安排下,村裡選一個姓丁的老者當了新村長,村名改為安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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