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的氛圍，與早餐時如出一轍，甚至因為時間的推移，女孩們，包括兩位英桀，似乎更加熟練和大膽了。
簡單來說，在察覺到鐘離末並不抗拒的意思後，這幾個學生已經開始明著來了。
鐘離末麵前的餐盤，如同一個被持續填充的無底洞。
剛咽下一口幽蘭黛爾夾來的、燉得酥爛入味的紅燒排骨，雷電芽衣已經將一塊精心挑去所有刺的清蒸魚腹肉遞到了他唇邊。
他這邊剛勉強吞下魚肉，琪亞娜獻寶似的舀著一勺她自認為拌得最均勻的肉沫蒸蛋又湊了上來，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寫著“老師快嘗嘗我的！”。
布洛妮婭雖然沒有直接投喂，但她麵前的重裝小兔正投射著一張複雜的三維營養熱量分析圖，實時監控著鐘離末的攝入情況。
甚至還貼心地給出下一口應該補充哪種營養素的建議，聲音平穩無波，卻讓人難以拒絕。
愛莉希雅則更絕，她乾脆不用公筷，直接用自己用過的勺子，舀了一勺她最愛的甜湯，笑盈盈地吹了吹，然後送到鐘離末嘴邊：“阿末~嘗嘗這個，很甜的哦，像我的心情一樣甜~?”
伊甸雖然動作依舊優雅，但她為鐘離末布菜的動作同樣不曾停歇，且選擇的都是她記憶中他或許會偏好的、精致而滋補的食材。
鐘離末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而是在進行一場高強度的、關於“不辜負每一份心意”的耐力挑戰。
雖然被量子之海重塑後的身體，確實有著對食物的正常需求，但....這個投喂量，未免也太過熱情了些。
他吃得有些艱難，胃部傳來飽脹的信號，但看著女孩們，尤其是琪亞娜和芽衣，眼中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期待與歡喜，以及愛莉希雅那甜笑下不容拒絕的堅持，還有伊甸看似平靜卻隱含“必須吃完”意味的眼神....他實在說不出“我飽了”或者“我自己來”這樣的話。
他毫不懷疑，隻要他流露出一點拒絕的意思，這幾個“崽”眼裡的高光就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然後被委屈、失落、甚至自我懷疑所取代。
尤其是雷電芽衣，她似乎格外敏感於他是否需要她。
終於，當最後一口被愛莉希雅喂下的甜湯滑入喉嚨，鐘離末幾乎是立刻，以一種近乎虛脫的姿態，向後靠在了沙發的靠背上，微微閉上了眼睛，試圖平複胃部的翻湧和精神的疲憊。
自己好像要成為第一個被撐死的狐妖了....
銀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散落在肩頭，赤色的眼眸半闔，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罕見的柔弱感。
“芽衣....”
他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飽食後的慵懶和無奈，“其實...我真的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你們可以...不用這麼辛苦的。”
他試圖用最溫和、最不傷人的方式，表達一點點“抗議”，爭取一點點自主空間。
然而，這句話的效果，卻與他預想的截然相反。
雷電芽衣正在收拾碗筷的手，猛地頓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鐘離末。
那雙原本還帶著些許午餐時溫馨餘韻的眼眸，幾乎是在瞬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光彩的寶石，迅速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層晦暗的、令人心悸的陰霾。
她微微抿緊了唇，那總是平靜無波的麵具上，出現了一絲清晰的裂痕。
“老師...”她的聲音很輕，甚至有些飄忽，卻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凝滯的空氣，“是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好嗎？是飯菜不合口味？還是...我...有些煩人了？”
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顫動著，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自棄的失落，“所以...老師已經不需要我了嗎？連這點小事....都覺得我是多餘的了？”
她的聲音並不大，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讓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琪亞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看著芽衣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布洛妮婭的灰色眼眸中數據流快速閃過，似乎在分析這突如其來的情緒轉變。
幽蘭黛爾皺起了眉，看向鐘離末的目光帶著一絲探尋的意味，而愛莉希雅挑了挑眉，伊甸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鐘離末，“......”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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