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時節，江南飄起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將護生堂的庭院、屋頂都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靜謐而祥和。然而，護生堂的後院卻一片忙碌，醫館的房間裡燈火通明，窗戶上糊著厚厚的窗紙，擋不住裡麵傳來的沈月瑤壓抑的痛呼聲。
林越在門外焦急地踱步，雙手緊握，指節都泛了白。他穿著厚厚的棉袍，卻絲毫感覺不到暖意，目光緊緊盯著緊閉的房門，耳朵豎起，生怕錯過裡麵的任何一點聲音。雪落在他的肩頭、頭發上，很快堆積了薄薄一層，他卻渾然不覺。
“別急，別急，沈醫師醫術高明，蘇晴也是經驗豐富的產婆，肯定會母子平安的。”陸小鳳站在一旁，手裡依舊搖著折扇，隻是扇麵上落了一層雪花，他難得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臉，語氣帶著幾分笨拙的安慰，“當年我在西域見過程神醫接生，比這凶險多了，沈醫師這麼厲害，肯定沒問題。”
話雖如此，陸小鳳的目光也忍不住頻頻往房門內瞟，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切。他從中午就一直陪著林越，看著沈月瑤從開始宮縮到被扶進產房，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時間每過一刻，林越的焦慮就多一分。
“嗯。”林越含糊地應了一聲，腳步卻絲毫沒有停下。他腦海中不斷閃過沈月瑤懷孕以來的點點滴滴，她日漸隆起的腹部、溫柔的笑容、整理醫案時專注的神情，還有偶爾因孕吐而蒼白的臉色，心中滿是疼惜與擔憂。
玄慈大師和衝虛道長也聞訊趕來，玄慈大師雙手合十，站在庭院的角落裡，低聲念誦著祈福經文，聲音沉穩，為沈月瑤和孩子祈福；衝虛道長則站在林越身邊，神色沉穩，卻也難掩關切，時不時開口安撫林越幾句：“林護生使，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沈醫師吉人自有天相，不必過於擔憂。”
護生堂的弟子們也都守在院子裡，有的手裡拿著暖爐，想給林越送去，卻又不敢上前打擾；有的低聲交談，臉上滿是擔憂，紛紛為沈月瑤祈福。雪落在他們的肩頭、眉梢，卻沒人在意，都在默默等候著消息。
“哇——”
突然，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深夜的寧靜，清脆而有力，穿透了緊閉的房門，回蕩在庭院裡。
林越猛地停下腳步，臉上的焦慮瞬間被狂喜取代，他幾乎是衝到房門前，雙手放在門閂上，卻又小心翼翼地不敢推開，生怕驚擾了裡麵。
片刻後，房門被推開，蘇晴臉上帶著疲憊卻欣慰的笑容，對著林越道：“林護生使，恭喜！是個男孩，母子平安！沈醫師已經睡著了，孩子很健康，六斤八兩，哭聲響亮，是個壯實的小夥子！”
“真的？”林越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是真的！”蘇晴笑著側身讓開，“快進來看看吧，動作輕些，別吵醒沈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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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屋內，房間裡彌漫著淡淡的草藥味和血腥味，沈月瑤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卻帶著溫柔的笑意，已經沉沉睡去。她的身邊，繈褓中躺著一個小小的嬰兒，閉著眼睛，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小嘴巴還時不時動一下，模樣十分可愛。
林越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生怕腳步重了驚醒沈月瑤。他俯身看著繈褓中的嬰兒，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柔軟與感動，這是他和月瑤的孩子，是他們愛情的結晶，是護生事業的傳承。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小手，嬰兒的小手下意識地攥了一下，力道雖小，卻像電流般擊中了林越的心臟。
“月瑤，辛苦你了。”林越握住沈月瑤的手，她的手微涼，林越用自己的掌心緊緊包裹著，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月瑤似乎感覺到了他的觸碰，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帶著一絲疲憊，卻滿是溫柔：“你看他，多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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