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氣漸消，蟬鳴也不再那麼聲嘶力竭。
開學的氣息隨著八月末尾的涼風，悄然彌漫在安州市的大街小巷。
陳默的商業版圖也進入了收尾階段。文化衫庫存清空，最後幾件“絕版”款被炒到了八塊錢的高價；
舊書換購活動停止，品相好的教材參考書被他分類打包，準備等高三大部隊苦哈哈買新書時再“雪中送炭”一波；
補習班圓滿結課，最後一節課後，學生們甚至有點依依不舍，紛紛詢問寒假還開不開。
喧鬨的夏日終歸平靜。
這天晚上，陳默送走了最後一批來結清舊書賬目的廢品站夥計，插上門閂，房間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窗外，不知誰家收音機裡隱隱傳來毛阿敏深情款款的歌聲：“你從哪裡來，我的朋友…”
他深吸一口氣，從床底下拖出那個沉甸甸的鐵皮餅乾盒。
盒子上印著模糊的花卉圖案，鎖扣已經有些鏽蝕，但此刻在陳默眼中，它仿佛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來吧，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他搓了搓手，內心OS莫名帶上了《賭神》出場的BGM。
打開盒子，裡麵是塞得滿滿當當、五花八門的錢幣。
最大麵值是紫色的“大團結”（十元），厚厚一遝，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齊齊。
然後是暗綠色的“煉鋼五元”，褐色的“車工兩元”，還有無數張墨綠色的“拖拉機一元”和紅色的“機床五毛”。
更小的麵值，則是一大堆硬幣和毛票，雜亂地堆在角落。
陳默像個老地主一樣，就著昏黃的燈泡，開始耐心地清點。手指沾上唾沫，一張張地數，一摞摞地放好。
“十，二十，三十…一百…”
“五塊，十塊，十五…又是一百…”
“一塊，兩塊…這毛票也太多了…”
數錢的過程漫長而枯燥，但他的心情卻如同坐上了火箭！腎上腺素飆升！
最終，當最後一個五分的硬幣被歸攏到位時，陳默看著桌上那按照麵值排列好的、小山一樣的貨幣，呼吸都停滯了幾秒。
淨收入：一千八百七十三塊五毛四分！
“我…我去！”他猛地從凳子上跳起來，激動得在房間裡轉了兩個圈，差點撞到桌子！
一千八百多塊！在1990年意味著什麼？
他飛快地心算：王阿姨在街道辦上班，一個月工資加補貼大概七十多塊；工廠裡一個熟練技術工人，月薪能過百就算高收入；一碗陽春麵一毛五，一根奶油冰棍五分錢，一斤豬肉兩塊左右…
這意味著，他一個暑假賺到的錢，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將近兩年！甚至更多！
內心OS瞬間被彈幕淹沒：
“發了！發了！老子發了！哈哈哈哈！”
“第一桶金！這哪是桶，這特麼是個浴缸啊！”
“萬元戶！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現在看起來指日可待！等等，好像還差得遠？不管了，反正就是很近！”
“低調！陳默你要低調！財不外露！這年頭社會治安…嗯，得藏好！不能飄！”
激動過後，他迅速冷靜下來。
作為一個經曆過社會毒打的社畜，他深知如何處理這筆“巨款”。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幾個牛皮紙信封。
第一個信封最厚，裡麵裝了一千五百塊錢。
他打算明天就去儲蓄所，用不同的化名（比如“陳末”、“陳小默”之類的）分開存起來。
這年頭開戶沒那麼嚴格，正好鑽空子。
內心OS：“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老祖宗智慧！”
第二個信封，裝了三百塊錢。這是留給高三一年的“戰略經費”——買參考書、補充營養（雞蛋牛奶必須跟上！）、還有各種不可避免的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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