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七月，盛夏如火，一年一度的高考，如同一場席卷全國的盛大儀式，如期而至。
安州縣中的氣氛早已繃緊到了極致。
考前最後一天，教室裡彌漫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寧靜，隻剩下嘩啦啦翻書頁和窸窸窣窣抄寫最後一遍公式的聲音，仿佛要將所有知識都刻進骨髓裡。
黑板上，“距高考還有1天”的字樣，紅得刺眼。
考試當天，學校門口人山人海。
家長們比考生還緊張，踮著腳尖，伸長脖子，一遍遍叮囑著“別緊張”、“仔細審題”、“鋼筆灌滿水了嗎”。
空氣中混合著汗水、風油精和期待與焦慮交織的複雜氣味，有母親偷偷抹眼淚，有父親用力拍著兒子的肩膀，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同學們！檢查準考證！文具！放鬆心態！相信自己！”張老師、周老師、蘇老師等所有高三老師都來了，穿著統一的紅色T恤（陳默文化衫的餘孽？），站在校門口，像送將士出征的將軍，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
陳默、林薇、李偉等人隨著人流走向各自的考場。
李偉腿肚子有點發抖，嘴唇發白。林薇深吸一口氣，俏臉緊繃，握緊了拳頭。
陳默內心OS：‘好家夥，這陣仗，比後世考研考公還誇張，知道的明白是高考，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集體渡劫飛升呢，放鬆點同誌們，這隻是人生無數副本中的一個而已。’
他甚至還頗有閒情逸致地觀察了一下周圍：有同學在最後一遍背誦名言警句，有同學在瘋狂祈禱，有同學因為過度緊張差點同手同腳走路。
“默哥……我……我有點慌。”李偉聲音發顫。
“慌啥，”陳默拍拍他，“就當平時模擬考，你模擬考不是都能及格嗎？穩住，能贏。”
“林薇，加油。”陳默又對旁邊的林薇說了一句。
林薇重重一點頭：“你也是！”目光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決絕。
走進考場，對號入座。
鈴聲響起，試卷下發，整個考場瞬間隻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壓抑不住的沉重呼吸聲。
第一科，語文。
陳默快速瀏覽試卷，前麵的基礎題對他來說毫無難度。
終於，他看到了作文題目——《習慣》\/《嘗試》（選擇一個，或自擬相關題目，核心與“改變”、“創新”相關）。
陳默內心OS：‘果然！穩了！張老師，同學們，你們的‘菩薩’顯靈了！哦不對，是你們的‘預言家’陳默上線了！’
他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略一沉吟，便文思泉湧。
他並沒有簡單地寫“好習慣的重要性”或“勇於嘗試”，而是巧妙地結合了時代背景，以“破舊習，勇嘗試，擁抱時代之變”為核心論點。
文章結構嚴謹，層層遞進，從個人習慣談到社會積習，再談到改革開放這一偉大的“嘗試”和“變革”，引經據典，文采飛揚，立意高遠，字裡行間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洞察力和家國情懷。
他筆下不停，鋼筆在稿紙上行雲流水，字跡工整而有力。
寫完最後一個字，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將近半小時，他仔細檢查了一遍，滿意地放下了筆。
（Later，閱卷現場）一位資深閱卷老師批到這篇作文時，眼前猛地一亮，反複讀了兩遍，忍不住拍案叫絕：“好！立意高遠，論證有力，文筆老練！這考生是誰？這思想深度，這文字功底，必是狀元之才！”毫不猶豫地打下了接近滿分的分數。
下午，數學。
這是真正拉開差距的科目，試卷難度不小，尤其是最後一道壓軸題，綜合了函數、數列、不等式等多方麵知識，極其複雜，計算量巨大。
考場裡已經隱約傳來抽泣聲和絕望的歎息聲。
陳默做到這裡，也隻是稍微多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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