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默沉浸於學術攻堅和思維升華，幾乎要達到“物我兩忘”境界的時候，宿舍樓那部老舊的傳達室電話，再次成為了連接他與外部世界的橋梁。
首先打來的是李偉，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激動的心情。
電話那頭的聲音興奮得有些變調，背景音裡還夾雜著機床的轟鳴和工人師傅的吆喝，一股熱火朝天的氣息迎麵而來。
“默哥！默哥！俺跟你說！神了！你真是神了！”李偉幾乎是吼著在說話，生怕陳默聽不見，
“俺和俺爹就按你信裡寫的那個計劃弄的！先專門做那小電器廠的金屬外殼和精密零件，又聽了你的，搞了個啥…哦對！‘質量管控流程’！還弄了個獎勵辦法，誰出的廢品少，誰月底多拿獎金！好家夥，現在咱‘建國精密配件廠’（已經升級叫廠子了！）的活兒都排到下個月了！隔壁市都有廠子慕名來找俺們做呢！”
陳默把聽筒拿得離耳朵遠了點，臉上不禁露出笑容。
他能想象出李偉在那頭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舞足蹈的樣子。
“好事啊，偉子，這說明咱們的產品質量過硬，市場認可，記住，口碑才是最好的廣告，下一步可以考慮再添置兩台設備，但別太冒進，穩紮穩打。”
“哎！聽你的！都聽你的！”李偉的聲音充滿了無限的信任和崇拜，“默哥，你都不知道，現在俺爹逢人就誇你，說你是俺家的大貴人！俺娘還說等你放假回來，給你包三鮮餡的大餃子管夠！”
掛掉李偉的電話，陳默心情大好，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內心OS：“九十年代啊，真是遍地黃金！隻要思路對頭，肯乾肯鑽研，一個小加工鋪也能迅速崛起。
‘建國精密配件廠’…這名字聽著就有一股子紮實的工業力量感！好好經營下去，未來未必不能成為某個細分領域的隱形冠軍，甚至…巨頭？嗯，看來得抽空再給他們寫點精益生產和成本控製的建議了。”
還沒等他感慨完，電話鈴聲再次急促地響起，陳默奇怪了，這怎麼都趕在一天了。
他再次拿起了電話。
這次，聽筒裡傳來的是林薇那清脆又帶著點特有腔調的聲音，不過，今天的調子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喂，陳大學霸？沒打擾您老人家閉關修煉吧？”開場還是熟悉的調侃，但語氣裡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扭捏？
“還好，剛和李偉通完電話。”陳默如實回答，內心OS：“這語氣…怎麼聽著有點像電視裡審犯人的？”
“哦~和李偉通話啊。”林薇拖長了聲音，她隨便說了幾句有的沒的，然後貌似隨意地切入主題，“哎，對了，我前幾天聽上海這邊一個劇組的朋友說，北京現在有個挺火的年輕演員，叫…叫什麼來著？
她好像想不起來似的停頓了一會。
對了，蘇曉冉？對，她好像前段時間在什麼咖啡館，還遇到了點麻煩，被一個北大的學生給解圍了？聽著可真有意思哈~”
她說完，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仿佛在等待什麼。
陳默一愣，心想這消息傳得還挺快，都到上海了？
他也沒多想，直接承認：“嗯，是有這麼回事。碰巧遇上了，就說了兩句話。”
“哦~碰巧~說了兩句話~”林薇的語氣變得有點微妙，“英雄救美呀？陳默同學可以嘛！去了北京，見識漲了，膽子也大了？都認識大明星了？”
陳默終於聽出點酸溜溜的味道了，但他那強大的理性思維和“直男”屬性立刻開始分析：“她這是在質疑我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還是覺得我多管閒事？”
於是他一本正經地解釋道：“談不上英雄救美，就是剛好認識那個導演，借個名頭打個圓場。那種場合，她一個女孩子挺難的，明星看著光鮮，其實很多時候身不由己，都是資本和權力場上的棋子罷了。”
內心OS：“我這分析夠透徹吧？充分體現了我的洞察力和同情心！她應該能理解我的動機是高尚的…”
電話那頭的林薇似乎被這番過於“理性”的回答給噎住了，沉默了好幾秒，才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倒是懂得多。”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氣氛有點莫名的尷尬。
就在陳默以為信號斷了的時候，林薇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了很多，也柔軟了很多，帶著一種罕見的、欲言又止的擔憂：
“北京…那種地方…誘惑很多啊，你…你自己…別學壞了。”說完，根本不給陳默反應的時間，電話裡就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陳默手裡拿著聽筒，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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