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三年的夏天,來得格外早。
六月的北京城已經燥熱難耐,街邊的音像店大聲播放著當紅歌曲——張學友的《吻別》旋律飄蕩在大街小巷:“前塵往事成雲煙,消散在彼此眼前...”
陳默推著自行車走在校園裡,感受著這個時代特有的氣息。
路邊報亭掛著《人民日報》,頭版報道著浦東開發開放的新進展;小販兜售著印有“申奧”標誌的T恤;幾個學生圍在一起,熱烈討論著剛剛上映的《霸王別姬》...
內心OS:“九三年啊...真是個充滿希望的年代,經濟過熱已經初現端倪,但大多數人還沉浸在發展的狂熱中,不過這些暫時都與我無關了...”
今天是他在北大宿舍的最後一天。
提前兩年畢業的傳奇故事,已經傳遍了整個校園。
此刻,他正麵對最難的環節——告別。
“老三!你真要走啊?”趙國強一把抱住陳默,這個東北漢子居然嚎啕大哭,“沒有你的406還是406嗎?俺舍不得你啊!”
陳默哭笑不得地拍著他的背:“又不是生離死別,我就在北京工作,隨時可以聚。”
內心OS:“這場景怎麼這麼像前世離職時,那個被我帶出來的實習生哭得稀裡嘩啦的樣子...”
李振默默地將一摞書仔細打包,用繩子捆好:“這些是你的法學典籍,我已經按使用頻率排序裝箱了。”
他推推眼鏡,補充道,“根據交通部門的數據,從國家計委到北大的最佳路線是332路轉718路,耗時約45分鐘。”
陳默心裡一暖:“謝謝,以後常聯係。”
李振點點頭,罕見地多說了幾句:“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406會永遠留著你的床位。”
看著已經空了一半的宿舍,陳默忽然想起什麼:“孫偉呢?”
趙國強抹抹眼淚:“早就搬走了!說是要去美國留學...走之前還留了這個給你。”他遞過一個精美的盒子。
陳默打開,是一支派克金筆,下麵壓著一張紙條:“服了,願你前程似錦。——孫”
內心OS:“這小子...終於學會做人了,不過美國留學?九三年能出去的可都是真·土豪啊...”
正收拾著,沈清怯生生地出現在門口:“陳默...聽說你今天離校?”
她手裡捧著一個沉重的紙箱,臉被曬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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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坐。”陳默連忙接過箱子,發現是一整套最新版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全集》。
沈清小聲說:“聽說你要去部委工作...這個應該用得上。”她不敢看陳默的眼睛,“恭喜畢業...以後常回學校看看。”
看著女孩鼻尖細密的汗珠,陳默鄭重接過:“謝謝,這禮物太珍貴了。”
內心OS:“這書可不便宜啊...怕是花了這丫頭好幾個月的補助吧。這份情誼...”
就在這時,宿舍電話響起。
趙國強接聽後,表情誇張地捂住話筒:“默哥!是個女的!聲音特別好聽!說是姓蘇!”
陳默接過電話,那邊傳來蘇曉冉輕快的聲音:“陳大學神!我在報紙上看到你的消息了!太厲害了!”
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片場。
“謝謝你上次的建議,我接了一部教育題材的電影。”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下個月首映禮...你能來嗎?”
陳默想了想:“如果工作允許,我一定到。”
“那就說定了!”蘇曉冉語氣欣喜,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以後成了部委領導,可別不認識我們這些小演員啊。”
剛掛斷,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林薇,語氣一如既往地直接:“陳默!你可以啊!複旦這邊都在傳你的神話!”
但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算你厲害!不過你別得意!我在複旦等著...超過你!”
最後幾個字說得又快又輕,然後不等回應就掛斷了電話。
趙國強八卦地湊過來:“默哥,這都第幾個了?俺看你這是要開創另一個傳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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