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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天，終於輪到顧秀英了。
她看了看登記桌上的東西，覺得有些好奇。
這張登記桌上，除了有常見的本子和筆之外，還有一卷卷白色的紙。那紙的邊條都帶有顏色，有紅黃藍三種顏色。
“姓名？”
“顧，顧秀英。”
一聲詢問，讓顧秀英的身子又繃緊了。
“家住哪裡？”
“四條兒街……”
顧秀英搞不懂問這些是要做什麼，但長期的壓迫已磨掉了她的棱角，不懂歸不懂，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著問題。
眼前的戰士在本子上快速記錄著，而另一個戰士則拉開那卷帶顏色的紙，拿出一支奇怪的筆快速寫了起來。
顧秀英見過鉛筆，但像這種寫出來黑色字體的筆卻從未見過。
她倒也不是大字不識一個。丈夫雖父母早亡，但在此之前，家裡尚可，也讀過兩三年書。因此，她跟著丈夫也學得幾個字，甚至還用過鉛筆哩。
她認出了紅黃藍紙上自己的名字，心裡有些納悶：寫在這上麵做什麼？
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戰士把她帶來的碗碟、水壺都貼上這紙，然後又在本子上記錄了她具體來換的東西。
顧秀英看不懂，卻覺眼前的八路軍做事很有章法。且說話和氣，並沒有那些老總的高高在上。
“應該不像傳說中那樣壞吧……”
她暗暗想著。
“嬸子，五個碗碟換一套30套件的碗碟，四斤鹽、30斤麵粉，菜籽油六斤，您看可行？這水壺換一套這玻璃水壺給您……”
戰士說著就從筐子裡拿出了一套現代的玻璃涼水壺，還自帶五個杯子，“以及兩斤糖，五斤大米，您看中不中？”
“中，中！”顧秀英看著眼前嶄新的瓷碗套件和水壺套裝，眼睛都直了。
碗碟套件底色是白色的，但上麵都有好看的花紋，且做工精致，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自己幾個破碗換三十個碗碟、勺子，那已經是賺大發了。
更別提還有其他東西呢！
至於那水壺套件，更是好看。
一點氣泡都沒有，顏色還很透白，這東西拿回去，都可當傳家寶哩。
八路軍……
真好啊！
腦子裡有了這個想法後，她內心鬆動了許多。說話也不顫了，臉上也有了笑容，“都中，謝謝老總。”
“別叫老總。”戰士糾正道：“叫同誌就行。我們八路軍不是軍閥，是工農的子弟兵。您東西拿好，這還有油鹽米的條子，您拿著，四條兒街上的陳氏糧鋪會給您兌現的話。要是您這東西年份長了，後麵還會通知你們來領東西。”
“是，是，是。”顧秀英接過發糧食憑票，猶豫了下，終於點點頭，小聲說道：“謝謝您……同，同誌。”
“為人民服務！”戰士回了一句便笑著道：“快去領糧吧。”
“噯。”
顧秀英轉身離開。
穿過人群後，她找了個巷子，把兜裡的糧票拿出來看。
糧票有四張。
有三張上麵寫著拾斤，還有一張寫著伍斤。除開中文之外，上麵還有阿拉伯數字標注了下。
35斤糧票！
還都是細糧！
顧秀英的心怦怦直跳。
這可是巨款了！
她把糧票收了起來，又把鹽票、糖票給拿了出來。
確定都是小戰士跟自己講的數目後，這才安心地將東西收起，往家走去。
到了家，她把東西放下，幾個娃兒好奇地圍了過來。大娃的表情是最精彩的，他望著自己娘帶回來的新碗碟和高檔水壺套，兩眼都空了，隻喃喃著，“天上真掉餡餅啊……”
“別發愣了，快，跟娘去背糧食。”
“啊？”大娃的眼神更空蕩了，“還給糧？”
“可不？”顧秀英想到給自己登記的八路軍，便道：“這八路軍都很客氣，額看不像外麵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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