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晚安!”
0166離開了。
在藥物的作用下,餘逢春很快入睡。
……他夢見了紹齊。
雪沫飄進廟堂,冷冽呼嘯的狂風將窗框吹得晃動,餘逢春走進門,隻來得及擋住一盞將要熄滅的燈,就聽到身旁的小沙彌說:
“先生,他還在外麵跪著。”
聞言,餘逢春咳嗽一聲,在沙彌擔心的眼神中走至窗前,撥開布簾向外看去。
漫天白淨的大雪下,山上山下的一切景色都乾淨著模糊起來,狂風大作,餘逢春隻能隱約在一片白中看到一個搖搖晃晃的黑點。
有人開口:“已經一天一夜了。”
餘逢春回過頭去,看到一個滿臉皺紋的老禿頭站在他身後,同樣在看跪在外麵的那個人。
他一言不發,撂下布簾。
半晌後才硬邦邦地開口:“紹齊的國運儘了。”
和尚搖頭:“依老衲看,不儘然。”
蒼老粗糙的手指點點門外:“出這麼一位皇孫,紹齊能再看五十年。”
餘逢春沉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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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勉強道:“……說不定再過一會兒他就走了。”
和尚笑了,看向餘逢春的眼神讓他很不喜歡:“除非昏死過去,否則他不會走。”
“為什麼?”
“因為要是得你相助,紹齊能看一百年。”
“……”
餘逢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無可奈何。
再撩開布簾,那個搖搖欲墜的黑點終於堅持不住,在寒風凜冽中倒了下去。
臉色微變,餘逢春轉頭示意,兩名身材壯碩的武僧會意走出廟外,將那個在外麵跪了一天一夜的嬌貴皇子抱進室內。
廟裡早就準備好了驅寒救命的藥膏,人一抱進來,便各自分工開始救治,別讓人落下什麼病根。
一時間,屋子裡忙成一鍋粥。
餘逢春回頭瞟了一眼,就發現那老和尚正笑嗬嗬地站在窗邊看著,一點沒有搭把手的意思。
“不怕他死了?”
方丈聽出他話裡的挑釁意思,卻半點沒有生氣。
“這位皇孫,壽數長著呢,”他笑道,“倒是餘先生,在小廟住了這麼多天,沒有出去瞧瞧大好河山的意思嗎?”
“這麼大的雪,落在地上,哪裡都一樣,有什麼好看的?”
仿佛聽出他的心口不一,方丈笑了。
這時,擠成一坨的人群終於鬆散一些,方丈朝著那個方向示意,餘逢春杵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還是朝那裡走去。
於是,他終於看清了那個無論如何都要拜他為師的皇子的模樣。
——麵容清秀、臉色蒼白,眼角眉稍帶著點矜貴氣。因為年紀太小,身量還沒完全長開,但已然能看出以後會是俊秀挺拔的模樣。
天太冷了,擦了又擦,他的身上還是有一灘剛化開的雪漬,順著發絲滴在臉上。
餘逢春坐在床邊,伸手替他揩去。
還是個孩子呢,他暗暗想。
也正是在這時,那個孩子睜開了眼睛。
蘇醒的朦朧迷茫隻用不到半秒便化為審視的銳利,餘逢春坐在床邊,坦然接受著他的考量。
片刻後,似是看清什麼,皇子露出一個格外好看的笑,像裝成乖小狗的小狼。
“您就是餘先生嗎?”他問。
餘逢春點點頭。
皇子操著一口沙啞的語調問:“先生願意見我,是不是同意了?”
餘逢春又點點頭。
窗外,風雪肆虐。年輕的師傅第一次見他尊貴的學生,他們的第一次見麵談不上多和諧,但也不至於不愉快。
人生初見罷了,無論多細致斟酌,都鑽研不出日後的崎嶇坎坷。
隻可惜有些傻子,總以為初見就是一輩子。
……
第二天,依舊是在餘逢春喝水的時候,0166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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