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為欺君恐懼,隻覺得是自己技高一籌,才能騙過那位聰慧精明的皇帝。
他點點頭:“夫人如此說,也有些道理。”
顧昀沁的笑容更深了,順勢道:“說來也是,餘逢春沒有眼光,夫君如此優秀博學,他竟然瞧不上,怕是隻想博個帝師的美名吧!”
萬朝玉聞言也冷笑一聲:“如此沽名釣譽之人……”
“正是!”
顧昀沁連連點頭,站起身來:“夫君不要為這種人浪費精神,再過幾日,朔秦使臣就要到了,妾身聽聞陛下與那使臣不和,夫君若是有意,不妨試探一下。”
語罷,她沒再關注放在桌上已經涼的湯羹和點心,仿佛那隻是她用來和萬朝玉說話的借口,如今話說完了,借口也沒用了。
微微一躬身,顧昀沁轉身離開,留萬朝玉一人在書房,盯著桌上涼透的點心沉思。
五日後,朔秦來朝。
比人先到的,是朔秦的賀禮。
大明殿內,各色珍美寶石在餘逢春麵前整齊列開,一片璀璨閃亮,反射出來的昂貴華光,讓普通的黃楊木桌都跟著奢華起來。
餘逢春手裡被人塞了個精巧精致的小盒子,從桌尾往前走,看上哪個就放進自己的小盒子裡。
此外還有珍貴香料、藥品和無數的綾羅綢緞、醫書古籍在後麵等著他。
內務府的人在店裡來來回回,將各色珍品端來又端走,任由餘逢春挑選。
此時此刻,餘逢春終於有了點兒當寵妃的感覺。
繞著長桌轉了兩圈,餘逢春看中一塊足有人拳頭大小的藍色寶石,晶體透亮清澈,藍色深邃,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將寶石裝進盒子,餘逢春扣上鎖扣,回到邵逾白身邊。
邵逾白正在聽總管彙報今夜宴會的流程,見餘逢春回來,當即揮手讓總管閉嘴。
“挑完了?”
餘逢春不言,隻是當著他的麵打開盒子,把裡麵的藍色寶石亮出來。
邵逾白皺眉:“就選一個?”
“嗯,”餘逢春應了一聲,扣上盒子。
“一顆就夠了。”
“行。”邵逾白無所謂地點頭,“你喜歡就好。”
說完,他看著餘逢春,暗暗等待。
在餘逢春的視角裡,邵逾白頭頂浮現的解毒程序,進度條已經緩慢過渡到了95%,很快就會運行完成。
到那時,邵逾白會迎來一次毒發,程序會強行推動毒性爆發,然後將所有毒性消除,等毒發結束,邵逾白就沒事了。
隻是那次毒發一定會相當慘烈,餘逢春不能輕舉妄動,必須得選個恰當時機才行。
種種考量之下,最近兩天,他都沒怎麼碰邵逾白,生怕不小心將進度拖到100%。
麵對他的反常舉動,邵逾白很奇怪,所以才尋來這些好東西逗他開心。
餘逢春心裡是挺開心的,但是不能表現出來,正在強裝鎮定。
邵逾白等了一會兒,發現他真的沒有要上前的意思,便低咳一聲,主動道:“寡人近日總覺得身體有些疲乏,江大夫不如來把個脈看看?”
邀請意味太明顯了,餘逢春心裡實際上是有些心動的,但想到之後緊鑼密鼓的安排,還是果斷拒絕。
“草民不需要把脈,陛下光看麵色就知道身體康健,萬福安康!”
邵逾白:“……”
他冷聲問:“若寡人非要你來把脈呢?”
餘逢春絲毫不受他的威脅,一躬身:“草民的醫術不如太醫院諸位,皇上若是心中有疑,不如請他們來看看。”
請他們來有什麼用?讓他們和寡人握手嗎?
邵逾白沒法子了,瞪了他一眼,而後偏過頭去,不再搭理他。
餘逢春站在原地,對著陳和尷尬笑笑。
陳和:“……”
好一個冷心冷情的江大夫!
內務府的宮人開始陸續收拾殿裡的珍寶,餘逢春琢磨著繼續在這裡站著,可能會和邵逾白再產生些不經意的皮膚接觸,於是便想告退。
但剛想說話,餘逢春就聽到邵逾白冷冷地囑咐陳和。
“帶江大夫去後殿試試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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