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逾白皺眉:“你既是她的兄長,就該好生勸說,讓她斷了念頭,難不成讓寡人親自去她麵前殺個人,幫她斷了念想嗎?”
哈勒掀起眼皮,眼神清醒。
“不想就不想,何必喊打喊殺。”他說,“反正我也不同意。”
邵逾白放下心,示意侍從推開門,帶餘逢春出去。
然而哈勒就是不肯停下那張嘴。
餘逢春剛走兩步,就聽到哈勒從後麵問:“我能去春熙宮嗎?”
春熙宮是梁妃住所,哈勒是外臣,他再狂悖,也不該問這樣的話。
餘逢春直覺有異,停下腳步。
邵逾白說:“不能。”很平靜。
哈勒“哦”了一聲,又問:“那她還能跟我回朔秦嗎?”
“……”
邵逾白沉默許久,仿佛在斟酌,又仿佛在考量。他背對著餘逢春,影子拉成細長一條。
他緩緩道:“寡人改日去問問,要是她願意,待寡人死後,自然會有人送她去找你。”
哈勒想了一會兒,又說:“她幫了你這麼久,還害了病,你得多隨點嫁妝。”
“我知道。”
餘逢春沒再聽下去,轉身離開了正殿。
守在門外的衛賢跟上他,兩人一起往偏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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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撩過衣擺,餘逢春低下頭,任由發絲被吹拂。
胸前的扣子是邵逾白親手係上,帶著風無論如何都吹不去的熱意,在餘逢春的胸口滾燙著。
等走到殿門口,一直沉默不語的衛賢突然說:“陛下從未寵幸過任何嬪妃。”
餘逢春停住腳步,聞言微微轉身:“我知道。”
從入宮到現在,邵逾白從未瞞著他,許多秘密都留下蛛絲馬跡,很容易便能發現。
衛賢看了他一眼,眼神說不上是悲憫還是嘲弄,嘴角勾著笑。
“他過得不痛快,可能是覺得自己應該為別人守孝。”
餘逢春麵色不改:“陛下純孝,先皇駕崩,自然是悲痛不能自已。”
“先皇過世自然悲痛,但不是為了這個。”衛賢說。
“他是為了別人。”
燈籠搖晃,一道亮光突兀地鋪在衛賢的臉上,照亮了他的不屑,和隱隱約約的怨毒,似一張猙獰麵具,嚴絲合縫地扣在衛賢蒼白的臉上。
死去八年,餘逢春發現許多故人都變了模樣。
……又或者是他從未看清過。
火倏地燒起來,將外麵薄薄一層紙衣燒穿,守在門外的宮人趕忙上前滅火,一陣慌亂。
無人發現這一瞬間發生的變化。
餘逢春低下頭,貌似無所察覺地輕聲說:“衛公公在大明殿任職,自當謹言慎行,以免惹禍上身。”
“江大夫何必如此憂心?”衛賢反問,“你知我知,要是有第三個人知道,我自然知道去找誰。”
餘逢春:“……”
他勉強笑笑:“我當然不會說的。”
說完,不等衛賢反應,餘逢春直接回到偏殿。
在門口等候的長寧吩咐太監合攏殿門,餘逢春脫下鬥篷。
0166上線:[邵逾白並不知道他能活,為什麼要幫哈勒爭皇位?不怕洄王繼位邊疆不穩嗎?]
“曆來國君易位,除了平安順遂、眾望所歸的,大多都得動蕩一陣,”餘逢春說,“邵逾白既然下定決心要殺顧萬,自然是要殺個乾淨,到時候兩大家族隻剩下骨頭,動蕩是遲早的,邊疆一定會不穩。”
[那為什麼——]
“因為不管換誰,都會想來撕口肉吃。”
餘逢春坐在床邊,將手浸在溫熱的水裡,神色思量。
“哈勒性格爽直,不會為一時利益毀了百年,且如果邵逾白幫哈勒奪得皇位,他便對哈勒有恩,等他死後,哈勒要是入侵紹齊,就是恩將仇報,史書上必然會記他一筆。
“他投鼠忌器。也能給紹齊留下喘息時機。”
如此種種,扶持哈勒上位,是邵逾白垂危之時能走的最好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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