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魂野鬼(二合一加更)
餘逢春重新回到床邊,滾著點熱氣的血徹底冷卻凝固,在床邊布料上凝結成深褐色的噴濺狀色塊,與那日餘逢春在深山廟宇的牆角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0166悄然開口:[如果下毒之人的背後主使是萬朝玉,主角為什麼不殺了他?]
“為什麼要殺?”餘逢春反問。
他累得很,耷拉著眼皮靠在床頭,胸口好像有一千根針在攪動血肉,密密麻麻的疼。
低低咳嗽一聲,餘逢春道:“萬朝玉雖然有反心,但他足夠好用,隻要別動歪心眼,治國是一把好手,邵逾白用得很順,況且——”
話語似一根將斷未斷的棉線,懸在餘逢春心口的那潑熱血上,搖晃著低出更暗更痛的紅色。
況且邵逾白身中劇毒,死意已決,根本沒想過求生。
萬朝玉好用,那就用著,死前殺掉就好了。
他從沒為自己留活路,決意要自私一回,陪先生一起去死。
這些話餘逢春沒說出來,但凝重的沉默已經讓0166感受到許多,片刻後,很聰明的小係統轉移話題:
[……驟然封宮加之停朝,外麵的人會不會意識到事態有變?]
餘逢春把人往床內側推了推,自己盤腿坐在床邊。
“不會,”他說,“等雨小些,陳和會去宣旨,他有分寸。”
邵逾白不是那種把國事看得比命還重的人,每隔十天半個月,總會停朝幾日。
隻要衛賢沒跑出去,消息仍然封在大明殿,不會有人把停朝和皇上病重聯係在一起。
且餘逢春已經從陳和的回稟中推測出來,此次邵逾白毒素積累至於毒發,並不是衛賢與幕後指使一起商議後的結果,而是衛賢情緒上頭後的私自報複。
不然早該裡應外和奪了皇位,何須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人報信?
這恰好就說明下毒這件事是衛賢自作主張的,幕後人毫不知情。
而這就非常好辦了。
餘逢春清清嗓子,手指在床單紋樣上胡亂滑動。
“自古,爭皇位就靠兩樣。”
他舉起兩根手指。
“一是人,二是錢。”
“隻要這兩樣齊全,再難的險關也有攻克的一日,再高的皇位也能爬上去,可如果再往細了說,靠的無非就是人。”
胸口忽然悶痛一下,餘逢春歎了口氣,忍住,繼續說:“隻要手裡有人,別人的糧食也能搶過來自己吃,別人的錢也能搶過來自己花。”
“而在如今的京城裡,邵逾白就是那個手裡有人的人。”
顧佑雖然有權有勢,但他的勢力在江南,京城還是邵逾白說了算。
若沒有細致的謀劃,憑他和萬朝玉,想名正言順地爭得皇位,難上加難。
確定0166理解後,餘逢春輕聲說:“所以我現在隻想知道為什麼。”
衛賢為什麼會叛變?
是一早便懷有異心,還是之後的某天忽然被策反?
這個答案大概就藏在0166還未勘察結束的資料中。
……
到了卯時,下了一夜的大雨隱隱有減緩之勢,餘逢春撩開擋在窗前的布簾,看到天邊顯現的清亮白光。
明處的邵和軍隻有三兩個,暗處藏了不知道有多少,0166檢測後給出的答案是,如今的皇宮被圍得像鐵桶。
半個時辰前,宣旨完畢的陳和回來稟報,說又逮著兩個藏在水車裡想混出去的。
餘逢春照舊讓陳和把他們捆起來關好。
此時天光熹微,餘逢春熬了一夜卻沒多少困倦,盯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看了許久,等衣衫上都沾滿雨水的潮氣和涼意,才關上窗戶,踱步到榻前。
邵逾白還在昏睡中,氣色比之前好上一些。
仍舊慘白的臉上,隻有一塊紅痕,隱隱腫起,那是餘逢春之前巴掌落地的地方。
盯著那塊紅痕,手掌自動回憶起那一巴掌帶來的些微痛感,餘逢春陷入沉思。
這時,腦海裡的係統忽然發出叮的一聲。
[檢索結果出來了。]
餘逢春神色一淩,從自己的思緒中抽身而出。
“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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