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真心
這本不該是個問題,尤其是在邵逾白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一切的時候。
從卑微肮臟的人魔混血到穆神洲餘逢春座下的唯一弟子,再到一統魔域的魔尊,邵逾白的一生經曆已經足夠豐富,不必再留下任何遺憾。
可當師尊在他懷裡,低著聲音問他該如何的時候,邵逾白還是感覺不滿足。
如果能更久一點就好了。他想。再陪師尊久一點,陪到他再也不願意看到自己這張臉。
這樣,就真的了無遺憾了。
……
邵逾白想了許久,才勉強想到一個貌似很好的回答。
他輕而又輕地開口:“妖族進人間的通道,一條被師尊鎮住,另一條則由我看管,待我死後,生鎮轉為死鎮,他們無計可施,師尊自然就萬安了。”
聲音像纏綿的絲線,從餘逢春的耳邊滑下,又轉為驚雷,讓餘逢春徹底清醒。
所以這就是原因。
邵逾白的諸番躲避遮掩,既因為他知曉自己的情意見不得光,也因為他預感到自己時日無多。
妖族通往人間的裂縫,是妖族耗儘全族之力,曆時千年時機才開辟出來,極其不易。
餘逢春身為大乘期修士,以身鎮住一條,從此身死道隕,本以為已經是終結,沒想到除了他鎮住的那條以外,居然還有一條,而那一條,則由他的徒弟鎮住。
隻是和餘逢春不同,邵逾白的鎮是生鎮,是暫時的,也相對更加痛苦。
裂縫的力量會無休止地侵蝕他的身體,致使他魔氣暴動無法壓製,如同一個刑罰,隻有死亡才是終結。
而當他死後,生鎮轉為死鎮,裂縫才能徹底封閉。
“……隻盼著師尊不要怪徒弟忤逆,我這一生已無甚遺憾了。”
愛戀的話語還喃喃回蕩在耳邊,餘逢春心裡憋著一口氣,想罵他蠢,又不舍得真說出口。
而就在他掙紮猶豫的時候,那種奇異的感覺再次從小腹向上湧動,餘逢春急喘一口氣,渾身燙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景象都被水霧遮掩,變得朦朧又曖昧。餘逢春極其艱難地伸手,按在邵逾白的肩膀上,手腕上的靈石手串叮當作響。
即便情蠱入身,也不該有這種功效。
“這、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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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逾白不答,隻是偏頭吻過餘逢春的手背。
“沒事的,”他道,“很快就會好的。”
紅痕像花朵一樣在身上緩緩綻開,餘逢春仰身躺在床榻上,看著眼前的紅色帷幔一搖一晃,身體極為難耐,想要躲避蜷縮,卻被人鉗住腳踝,動彈不得。
一滴終於忍耐無法的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身下的錦被。
餘逢春茫然地伸手,想抓住些什麼,卻隻能感覺到一隻手順著腰腹緩緩上移,似侵犯一般撫弄過掌心,強硬地與他十指相扣。
昔日一劍起千裡碧水的穆神洲主人,卻在此時毫無反抗之力,隻能用力踹了一腳身上的人,然後任人擺弄。
被禁錮住的靈脈在此時有了些許變化,仿佛春日臨,春水生,更精潤純粹的靈氣順著二人的交合緩緩浸透全身,這是比身體上的愉悅更折磨人的存在。
餘逢春避之不及,隻能仰頭大口喘息,暴露出來的修長脖頸被身上的狼崽子叼住,留下一個鮮紅曖昧的牙印。
即便如此,這冤孽還不滿足,似乎是準備在夢裡將自己現實中的全部愛念發泄出來,好搏現實中的一個謙謙君子的假皮囊。
餘逢春已經難以承受,躲無可躲,偏偏邵逾白還一個勁的在他耳邊師尊師尊的喚著,吐露出平日裡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的愛語。
“住、住嘴……!”
隻撐起身子罵了一句,紅腫的嘴唇就又被吻住,深得好像要將他吞入腹中。
徒弟忤逆不孝,確實是師尊不幸。
餘逢春也是沒有辦法了。
……
……
直至燭火燃儘、天光初明,餘逢春才醒來。
身旁床榻上已經沒有人了,邵逾白不知離去了多長時間。
從一團暗色布料的糾纏中坐起身於逢春,發覺這次醒來和上次一樣,儘管身上紅痕遍布,卻絲毫沒有疲乏之感,好像昨天晚上其實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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