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機忽地響了起來。
“喂？”
“趙兵先生，目前有適合你病情的匹配肝源，不儘快簽字付費的話，肝源將會按順序排給下一個病人。”
聽到付費二字，趙兵根本沒心思去多想其他。
“不用不用，我們沒錢，趕緊給下一個病人，我們不需要！”
他邊說，邊側過身防我，似乎怕我搶了他的手機。
手還急忙在離婚人那一欄簽上名字。
一切程序走完，我終於鬆了口氣。
身旁的趙兵整個人笑得滿臉堆起褶皺。
若有所指道。
“現在我們已經沒關係了，你以後生老病死，都別來找我，反悔了也沒用！”
我對此求之不得。
“這句話也同樣送給你。”
見我反應平平，他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得意。
“你前兩天是不是去醫院了？”
我頓了頓。
“對啊，怎麼了？”
“媽那天剛好看到你去肝癌科室了，估計病得不輕吧，還好我們一家把你這個拖油瓶甩了，否則指不定怎麼被你連累。”
“是不是後悔了？沒用了已經，存款都花完了，我剛剛還幫你把適配的肝源給拒了，你到時候就等著哭吧哈哈哈哈！”
我像看傻子一般注視著趙兵。
“你難道不知道，離婚冷靜期內，我可以隨時反悔，選擇不離婚。”
他猛地跳了起來，臉色大變。
“你放屁，這個婚必須離！你，你要是敢反悔，我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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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生生憋下了告訴他真相的欲望。
再等一等，他越得意忘形，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會越痛苦。
沒等他們催，我便火急火燎地回家收拾起了行李。
桌上擺著大魚大肉，趙兵還將網購來的紅酒倒在高腳杯中，一家人看起來其樂融融極了。
“媽你快滾吧，這個家沒了你，我活得可真是自在啊，要是知道能這樣，我早就勸爸和你離婚了！”
兒子吃得兩嘴流油。
沒了我的勸阻，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吃起了肥肉。
趙宇初三那年，身高一米七，體重卻直達一百六。
好在我看出苗頭不對，及時止住了他增長的趨勢。
他們一家人都有肝上的毛病。
我勸趙兵戒煙戒酒他不聽，於是得了肝癌。
癌是有遺傳性的。
照趙宇這麼吃下去，別說是脂肪肝，步他爸的後路也是指日可待。
但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我撇了撇嘴，徑直離開。
離婚冷靜期的一個月裡，趙兵的朋友圈就沒停過。
一會是餐廳裡的浪漫燭光晚餐。
一會是和一個陌生女人的合照。
甚至他還會特意發信息給我。
“家裡買的衣服多得穿不完，隻好送給我愛的女人了，你在醫院一個人不好受吧，是不是很羨慕家的滋味？”
“也都怪媽，給我買那麼多衣服飾品，公司的女同事一個個往我身上貼，我都沒法拒絕。”
我嗬嗬笑了。
婆婆目光短淺，幾十萬到她手上。也隻會大批量買一些價格虛高、不值錢的玩意。
做工粗糙的大衣西裝、據說是野生的劣質蟲草，甚至還買了許多推銷網店裡的保健品、美容藥品。
這些東西，別說是二次轉賣，就是白送，都少有人想要。
而照片裡的趙兵，他難道沒發現，自己臉色已經蠟黃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嗎？
瘦削的臉被包裹在瑩白色的西裝裡，看著活像是一個乾癟的橘子皮。
時間一晃而過。
一個月後，到了領離婚證這天。
我早早就到了民政局。
直到大中午，婆婆才扶著晃晃悠悠的趙兵前來。
此時的趙兵，相比於半個月前，臉色變得更加駭人。
整個人充滿了濃重的酒氣和煙味。
看到我，露出滿口黃牙。
“徐青啊，這個月過得不舒坦吧，生病沒人照顧的滋味如何？”
“沒了你，我們一家日子過得可好了，我想抽多少煙抽多少，想喝多少酒喝多少。
我默默遠離了他幾步。
相比起我，他才更像那個病入膏肓的人吧。
直到拿到離婚證，我懸起的心才終於落地。
此時此刻，我和這家人完全沒了關係。
從包裡拿出一個月前的那份肝癌檢查單，遞給一旁的婆婆。
“你兒子的身體檢查單，有驚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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