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你眼睛怎麼這麼紅？”
飛機落地時，梁天寧醒在Charles懷裡。頭等艙足夠寬敞，座椅放倒堪比張雙人床。或許是幾日來太累，橫跨大西洋的旅程，梁天寧睡過一路。
Charles手臂從他身後環過，輕搭在他肩頭。機艙廣播響起時，正輕揉他的耳垂，以一種極其柔和的方式將他叫醒：“阿寧，醒下，飛機都落地喇。”
梁天寧耳垂有一小塊敏感區。無意識的身體更易受到挑逗，他其實尚未從夢裡轉醒，隻是一股電流猝不及防在體內竄起，腦袋霎那間空空，湧進那夜的荒唐記憶。
他因此驚醒，從Charles臂彎中彈起，險些撞上窗玻璃，又被一隻大掌預判般接住。
甩脫夢境，身體卻決意背叛，仿佛將那一日的觸覺悉數召回，隻被觸碰耳和頸後，就生出似那日密密麻麻的快感。
“有沒有撞痛？”Charles問他。
“沒有的，”梁天寧將自己的座椅調起，未抬頭去看Charles，“多謝。”
Charles未再多說，起身去取兩人隨身背包。
一切都好正常，不正常的是他。
從那晚之後就變做驚弓之鳥，Charles成為某個離奇開關，睇多一眼、同他多講句話，都可以同那晚捆綁到一起。
從樓下酒吧射上去的燈光很暗，暗到不足以照亮Charles棱角分明的側臉。於是觸感更加分明，唯獨記得Charles手指好長。
漫漫一整晚，紳士到除了幫他，未做過一分逾矩的事。
Charles手臂從他腦後撤回，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又恰好從梁天寧麵前掠過。
他又無聲向窗邊縮了縮。
那一晚其實很靜默，兩人總共未講過幾句話，非要算起，隻有數不清的氣音。
可誰做那檔事都是那發出那樣的聲，大同小異。
怎麼偏偏那夜忘不掉。
似噩夢纏身，卻是舒服的噩夢。
太荒謬。
入住酒店的房間是早就分好，車手同領航員一對拍檔，住一間天經地義。主動要求換房怎麼想都更像欲蓋彌彰，被問起更不好解釋得清。
梁天寧打消這樣的念頭。
他無意食錯藥，Charles好心為他解決麻煩，還為他保守秘密，怎麼到頭來是他先心虛。
入夜，梁天寧又覺出些不對。那日用過藥的感覺又隱約在體內流竄，但並沒有那一次強烈。
床頭的夜燈開著，他偷看一眼另張床上的Charles，似白日在機上專心做他的人肉靠墊，未能休息好，此時已然睡熟。
梁天寧關掉燈，閉上眼，逼自己強行進入睡眠。
輪番輾轉卻始終入不了夢。上次那樣如蟲噬咬的難過不再，這次尚可以忍耐，更似傷口愈合時細密的癢，叫人恨不能再次傷過，以痛來擋。
他從床上挺起身，試探著問：“Charles？”
無人應他。
他放輕動作，用光裸腳背在地上摸索拖鞋，又喚一聲：“Chales，你睡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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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蹬好鞋子，他在床邊靜坐一會，另張床上傳來的平穩呼吸似羽毛在他心上輕搔，一時分不清哪裡最癢。
那種感覺令人煩躁，根本忍耐不了。理智尚存一絲清醒，梁天寧苦思，如果上次是誤食了別個的藥，這次他未去酒吧，甚至接觸過的陌生人都屈指可數，總不能是又食了藥。
難道上次的藥效其實並未根除，隻是暫時得到舒緩？
什麼見鬼的藥，不知道那些鬼佬從哪裡搞來，他從未聽說過什麼藥效還可以續航，過去那麼久，都又卷土重來，像入了骨的癮。
癮
難道真是成癮，以後要定期靠那晚Charles幫他那樣的方法，才能好過？
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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