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我記一世，你最好也是。”
不長的一句話，聲音越說越低。頭也未曾抬過，卻早已門戶大開。
Charles偏頭，麵上似有幾分驚愕地盯住他。
“其實我都一直不好意思同你講，那種藥的感覺總時不時就有一次，這麼久以來，都是我強行忍住。”梁天寧雙手撐在身側，未想著去遮掩什麼，講著便有些失神，話似也跑了題，“...為什麼？我以為我早放下了。可返頭想想...我還是好難過。”
他動作放得開，露骨的話卻越講越想藏住，一邊坦蕩，一邊含羞。
Charles眼底的神色早就變過好多次，卻還是按住不動，在原地聽他講。
“一開始我勸自己忍住、忍住，後來想想有什麼用，橫掂是自己的身體，誠實下又能怎樣。何況我現在是單身，有什麼必要搞得我好似多忠貞。惡俗。”他似乎清醒得少，醉得更多，眼神都迷離，卻還是憤憤地講，“我就是不舒服，就是要在今晚找個男人，無論怎麼樣都是我自己的事，跟她有什麼關係叼。”
斯文如梁天寧，此時亦忍不住一句臟話出口。
Charles凝眉望住他，一隻腳後撤了半步，似是打算退開，猶豫半秒，最終還是定在原地。
梁天寧將床單在掌心揉皺，眼睛更紅，一片霧氣彌漫，眨一眨近乎都要落下條水痕：“你聽過這個藥，你知不知、知不知...”
話說到一半還是難出口，Charles總有足夠多耐心，就等他到能夠說了，安靜聽完：“你是不是其實知道，這個藥必須要被、被人...還不可以、不可以用byt才行？”
斷斷續續的話，有關鍵詞就足夠理解，更何況Charles又好聰明。
梁天寧意識迷離間從他的臉上讀出默認神色。
最後一絲僥幸亦出走徹底，心裡默念千千萬萬遍有淚都不可以輕彈，卻還是擋不住一滴落地，洇濕地毯：“你早都知，卻不話我知...”
“我不知應該怎麼對你開口。”
梁天寧失神，卻點點頭：“也對。直的嘛...大抵都受不了聽這種事，我理解。”
Charles從床頭重新移步至他身側，話還未講一句，梁天寧卻誤會他要就此離開，抬手握住他的手臂。
“你別走，”就算借住酒精發作亦有底線，梁天寧始終無法硬氣起來對住Charles頤指氣使，話講不多句語氣就軟下來，細聽還有些可憐，“你不要走吧。這種情況，除了你我不知道還可以信誰...”
Charles依舊沉默，呼吸聲卻似乎重過剛剛。
梁天寧心中突地生出忐忑，於是又抬起頭去看。
Charles低頭睇住他，眼珠一動不動。
“但你看似都直過我，我是不是讓你為難？”梁天寧似被他那個眼神攝住，話都講不通順，難得還為人著想，而後翻身，背對住他，撈起枕邊電話，壓低聲講，“嗯...你不情願吧？是我考慮不周到。我...我可以找別個。”
可是個人都能聽出，他講“找別個”時的語氣有幾多委屈，委屈到似要哭出來。
“阿寧。”Charles叫他的名，語氣卻不夠果斷，既不說同意，亦不講不同意，“我...”
梁天寧下意識以為他要拒絕。於是捏著遲遲不知道要撥給誰的電話從床邊起身，不顧浴巾掉落在地，徑直就往地上的那堆衫走去：“無事，我記得剛剛在酒吧有人塞我張名片...”
未能走出一步，便被一道身影壓住，耳邊傳來一人沉悶低吼：“梁天寧！”
他被這一聲喚回八分神誌，視線對焦出Charles棱角分明的麵孔，又瞬間出走了五分。
他討厭這樣半清醒半放縱的狀態，於是乾脆將剩下的幾分清醒也一並徹底拋低。
而後抬臂，順勢一拉，將麵前的人影拽至麵前，手掌扣於對方後頸，是飲過酒後才有的炙熱體溫。
他傾身靠過去，卻在咫尺時分被人用力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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