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一件，倘若他不走運，當真橫著被抬下船來，他一張嘴說不清楚，淚都要混著血往肚裡咽。
心軟起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梁天寧拒絕不成，隻好應下來。
船往外海方向開，梁天寧駕一艘快艇，在後麵緊緊跟住。不敢跟太緊， 隻好通過向南珺身上的定位器時不時確認方位。
頭頂有直升機的轟鳴聲掠過，他抬頭，機艙門開著。有個修長身影倚在艙門邊，長風衣的衣角被吹到鼓起。
Y國時間聖誕當日，他發送那條訊息給Charles，隔日人就抵達他麵前，個中還要算入十幾個鐘的飛行時間。
Charles對他一向都有求必應，儘管去求他這件事，梁天寧本不是十分情願。
Charles摘下遮麵的墨鏡，微微俯下頭，望住他。其實沒什麼表情，但好似就是在說，“放心交給我”。
梁天寧揮了揮胳膊，算作示意。Charles走回艙裡，果然不久後，梁天寧電話收入條訊息：「如果有不可控狀況，交給我。你讓你的人不要亂動，我確保餘回和向南珺安全。」
一個「好」字來不及回複，下一條訊息接踵而至：「你求我的事我不會白幫，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之所以未事先同你簽訂合同，是因為我知阿寧你從不言而無信。」
其實Charles也未必就派得上用場。他是梁天寧為了以防萬一請來的最後一道防線，一旦他有所動作，發生的必都是大事。
而所謂的大事，無非都事關生死。如果都到了這種地步，梁天寧當然就無所謂同Charles之間的交易是值或不值。
如果向南珺真有性命危險，不論要他用什麼交換，他都須無條件同意。
為了隱蔽，小型的竊聽器被向南珺藏在上衣內側。收聲不是太好，梁天寧隻知道向南珺同餘回終於見到了麵，正要舒口氣，卻聽到砰然一聲巨響。
他整個人動作一僵，旋即將車鐘推到底。一時間發動機轟鳴，遊艇全速前進，一路向向南珺的信號源飛馳而去。
慌神中他從口袋裡摸出剛丟進去的電話，撥通Charles號碼：“Charles！發生什麼事？！”
Charles接起，客觀敘事的聲音冷靜到可怕：“黎耀文大概在遊艇上背住黎會長食粉，癮上來，對向南珺開了槍。”
“那阿珺”梁天寧一陣暈眩，定定神才好繼續把話講完，“阿珺有沒有事？”
“餘回為他擋下一槍，他才未受傷。”梁天寧尚未分出這算不算得上個好消息，下一道驚雷緊接著當著他麵劈下來，“兩個人一起沉入海裡，我的人已經在尋。”
掛掉電話，他的人也傳來相同消息。隻是同在海麵上，比Charles終究是慢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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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寧一時間險些握不住舵輪。
他還是掉以輕心。以為同父母出行，黎耀文會有所收斂，更何況此時都未駛出公海，就算他不怕同警署打交道，至少也不會在黎婧姍的眼皮下成為警署眼中釘。
梁天寧沒想到黎耀文癮大到這種地步，居然把粉帶到遊艇上食。他也不知黎耀文食完粉同向南珺餘回又起了什麼爭執，竟當父母麵對著兩人扣下了扳機。
就在此時，向南珺的定位點突然停下來，不再動了。
梁天寧緩緩降速，將快艇停在定位器指示的位置。
水麵一片平靜，根本看不出剛剛才有人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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