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心臟會在每一個雪天跳動
Charles問：“什麼東西好大？”
如果真是他未聽清，這樣問一句，似乎並沒什麼問題；偏偏他的聲音放低，藏住幾分故意，這話再聽，就沒那麼單純。
梁天寧耳根一下燒起來，被一片潔白雪景襯出來，就紅得更加明顯。
於是火速起身，將Charles推開：“我講雪好大！”
他轉身跑開，Charles就笑，笑得太開心，腹部抽動著，雙臂向後撐在雪地裡，又繼續笑了會，才起身去追梁天寧的背影。
習慣了港市的寸土寸金，王子的郊外莊園大似曠野。兩個成年人就算放開了跑，跑到累都未必能跑完一半。
梁天寧就在覆滿了雪的地麵兀自地跑，Charles緊跟在他身後，也一起跑。
看似在追，實際又算不得追。王子身高腿長，邁幾個大步，再一個飛撲，就可以把人捉到懷裡去。
於王宮中長大的Charles而言，這是種童年從未有過的快樂。與其說是久違，其實新鮮更多。
這樣的大雪見過，亦同王室中的同齡人一起玩過，可沒有哪一刻如此時一樣快樂。
他在這一刻恍悟，讓人快樂的未必是雪和玩樂本身，同誰一起才最緊要。
他的腳步突然頓住，目光定在梁天寧的背影上，隨著他越跑越遠。
從他同自己回國的那刻起，過往難捱的二十多年仿佛統統都一去不返。那些孤獨的、煎熬的時光，梁天寧笑一下就悉數消弭。
應付種種勢力的疲憊、棘手的身外瑣事，過往的煎熬和當下的三千煩惱，都轉瞬煙消雲散。
每晚歸來站在莊園門口，望住某間屋裡亮起的燈火，隔窗睇見阿寧的身影，猜想他此時在做課業、同向南珺通話、獨自睇一場電影，抑或隻是望住窗外發呆
或許還可能在等自己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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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篤定一定有這樣的時刻，哪怕梁天寧從未親自承認過。
所以一日的疲憊都可以被眉心的手指揉開。
他突地拔腿，朝著眼前的那個背影跑去。而後張開雙臂，將人緊緊擁入懷裡。
Charles側臉緊貼於梁天寧的側頸，兩人的皮膚都被氣溫凍得冰涼，所以那一處滾燙的濕痕很輕易就被梁天寧捉到。
“Charles，你...”梁天寧想要轉頭去看，卻被人用力箍住無法動彈，“哭了？”
身後無聲。
他將身前鎖住自己的雙手掰開，隻轉身的功夫，Charles動作極快地抬手，從臉頰蹭過。
再抬眼看時，Charles的頰邊一片乾爽。梁天寧一下沒了憑據，剛剛篤定的話也隻能轉眼變作他的臆想。
“這是我二十一年來親眼睇到的第一場落雪，我都沒激動到想要哭，你哭什麼啊？”
Charles望住他，鼻尖有些泛紅，不講話。
梁天寧莫名蹲在地上，不再動了。而後對住Charles招手：“Charles，你來。”
Charles不疑有他，順從靠過去，貼著梁天寧蹲下去。
卻沒想到梁天寧在他矮下身的那刻，動作迅速從地上抓起一把落雪，貼住他的後衣領，鬆開掌心。
Charles禁不住一個哆嗦，從頭凍至腳底。
他的反應速度不比梁天寧慢，幾乎是條件反射，十分迅捷從身側亦抓起一捧雪。
隻是始作俑者早有準備，在他動手前先一步跑開：“你都多大了，不要再哭喇！”
最尾梁天寧撒歡跑到喘不上氣，Charles都不比他好過多少，用最後一點力氣奮力將人撲倒在雪地裡。
這次他在梁天寧上麵。
梁天寧大口喘著粗氣，在兩人之間堆出一串串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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