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乘一架逃離的鋼鐵蝴蝶
那日之後，兩人陷入莫名的冷戰。梁天寧上課下課都一如往常，隻是摣車路上多幾架尾隨車輛，無比光明正大，泊在教學樓下，直至又跟他返程，才消失在莊園外的路口。
梁天寧早動了分房睡的念頭。隻是那麼多間可以睡人的房間統統被上了鎖，隻留Charles身邊的那一處空位給他。
起初他不願，總等夜深了之後，赤腳落樓，睡到一層的沙發上去。
但到了次日清晨，又總是無一例外地醒在那張他熟至不能再熟的大床上。
帶他返回房間的人似乎在有意規避衝突，梁天寧每每睜開眼，另一側的床鋪都是整整齊齊。一點褶皺都不曾有，分辨不出他前一夜究竟是不是真的睡在這裡。
後來梁天寧便沒再自己落過樓。
Charles說到做到，除了日常前往學校，他失去所有外出自由，踏不出莊園大門一步。
不是沒動過離開的心思，一日終於下定決心逃課，甚至幾經周折甩脫跟住他的尾巴，坐上前往機場的taxi。
身份證件同護照統統未帶在身上，他都不在意，當做個黑戶就這樣被遣返都好，他可以不要頭等艙貴賓座，乘貨輪擠在漆黑倉庫都沒所謂。
原本無比堅定的步伐卻被突然闖入電話的一條訊息打斷。
梁天寧立時精神都變緊繃，環顧四周卻無熟悉麵孔跟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這才點開那條信息。
是一張相片，正中躺著一包認真封裝過的白色粉末。
沒有多餘的解釋，配文都言簡意賅：「阿寧。你如果真想走，我這次不攔你。你做好決定，我差人將你的護照送過去。」
梁天寧幾乎是瞬間就明白過來Charles的意思：即便他人不在港市，依舊可以操縱著港市的一切，包括一個意誌可以被一包粉末牢牢控製的可憐女人。
Charles對他向來一言九鼎，他說肯放他走，就一定不是騙人。
但前幾日還惡狠狠同他講不可能放他走的人，此時怎麼可能善心大發。
他是早預判到了梁天寧會做的決定，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在此時出演一位“好人”。
這是Charles對他前幾日那些挑釁言語的報複。他知道講什麼可以讓Charles最痛，誠然，Charles也同樣。
毫無疑問，Charles此時扳回一城。那張相裡的粉拍得無比清晰，好似Charles本人當麵對他挑釁：如果那日你隻當我是在口頭威脅，就大錯特錯了，我東西都準備好，你如果離開，我是真的會做喔。
梁天寧並沒有立刻返程。他站在路邊，寒冷的天裡，一呼一吸化成白霧，他透過白霧看灰蒙蒙的天。
在他仰頭的間隙，有三架飛機起飛，巨大的機翼伸展開，消失在天際的時候，好似一隻義無反顧逃離Y國的鋼鐵蝴蝶。
梁天寧不知道哪一班的目的地是港市，又或者是更遠的地方。
終於，他的雙腳邁出去，緩慢地、沿著筆直空曠的道路前行。
來時幾十分鐘的車程，他一步一步行回去。他也不知走了多久，隻眼神放空地走。
他想不出同Charles的未來，這件事同那天的天氣一樣，灰蒙蒙的沒有可見度，看不出即將要降雨還是降雪。
總之不會再有太陽。
他又回到那座被Charles視作愛巢的城堡。
而後數日中，他們同床共枕，卻不講一句話，氣氛詭異又古怪。
Charles對他進行無聲壓迫，卻又在一片寂靜中堅持給足他一如往常的尊重。
他刻意拉開距離，Charles便放任這不遠不近的距離。他不願，就從未強迫他發生過一次親密關係。
梁天寧每晚都堅持背對著Charles入眠，寧可望一輪空蕩蕩的月亮。皎潔月光落進他眼底，蜿蜒淌進血液，直到把心也浸得一樣空空蕩蕩。
Y國的冬天比港市凍太多。這一年格外凍。
梁天寧刻意懶床到一個Charles一定不會在家的時間，緩緩落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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