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還作不作數
“你癡線？！”梁天寧猛地揮手，將他從自己麵前推開，“你好歹也是做過王子的人，可不可以給自己留點臉麵啊？！”
他隻覺再僵持下去，要再被氣出陳年舊疾，於是轉身向單元樓裡去。
“阿寧！”Charles在身後叫他。
梁天寧已經走上台階，此時轉過身，逆著樓道的暖光，俯視下來。Charles怔住，隻覺得他的阿寧真似上帝派下來審判他的天使。
天使緩緩開口，問他：“還有什麼事？”
“對不住。”三字落地，梁天寧眉頭一皺，轉身要走。Charles隻好立刻接上，“我知此時講這句話無用，也知你一定不會接受。”
他的頭緩緩垂下去：“但我還是要講，不講不會心安。”
梁天寧卻三步並作兩步跑回來，再揪起他衣領那一刻，未解開的衣扣都崩掉兩顆，直接露出他胸前留下的燙傷，好大一片，猙獰可怖。
梁天寧被那一大片未褪完全的紅刺痛雙眼，將視線移開：“你心安？你憑什麼、又有什麼立場想求心安？你剩下半輩子，都活該提心吊膽、日日夜夜都不得安寧。”
Charles一字一句聽完，卻低聲笑起來：“好，我不求心安。以後我講一次，就多欠你一次，可不可以？”
“你不要再講。”梁天寧轉身，背對他講，“聲音好難聽，我不想再聽。”
“阿寧！”Charles大聲喊起來，聲帶的瑕疵就被放大得更加明顯。
梁天寧欲要上樓的腳步頓住，隻覺得空氣中憑空生出了一把鋸，橫向磨開了Charles的聲帶，又仿佛要縱向把他劈開。
見他的身影頓住，Charles又徒勞調整過聲帶，之後才開口：“你講過，如果全世界都不要豔小山我，就來港市找你。你也是全世界的一份子，這樣就不算全世界都不要我。阿寧，現在我來找你，你講過的這句話...還作不作數？”
顏刪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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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的聲音變得哽咽，梁天寧不敢回頭去看，他怕Charles的眼角真的有淚。
鱷魚的眼淚可以叫人心軟，卻也一樣可以成為再作惡的手段。
他邁開步子，走入了電梯，沒說作數，一樣沒說不作數。
梁天寧回到家中，行至落地窗邊，望下去，地麵的那個人影依舊沒有離開，倚在路燈下，靜靜抽完一支雪茄。
他有些冷漠地一笑，都變這麼落魄，偏還放不下貴族的習慣。飄零在海上的時候，也舍不得放低他這些高貴的雪茄？
他將臥室燈拍滅，隱在一片黑暗裡，靜靜盯住樓下的人影。
Charles望上來，他渾身一動，下意識要往更深處縮。意識到Charles根本看不清自己，才又穩住身形。
Charles的視線似乎穿透層層黑暗，直盯入他的眼底。如同當年那一身的金色鏈條，將他牢牢捆住動彈不得。
路燈下的人影抽完一整隻雪茄，終於起身離去。
他沒有合法身份，住不得高檔酒店，要揾一處地方落腳，隻能去街邊的黑旅館碰碰運氣。
曾經那麼尊貴的身份受不受得住
梁天寧的思緒戛然而止，輕輕一個耳光落在臉側，企圖將自己扇醒。
那不是他該管。在窗邊出神盯住樓下一個多鐘，已經足夠出格。
隔日是休息日，梁天寧實在疲乏，不願再到公司去，自作主張給自己放了個假。
剛同秘書交代完要緊事務，私人電話在此時收入一條短訊，是Manda父母親自發來，希望他可以過去看看。
返港這麼久，這還是Manda父母初次主動聯係他。當初是他帶Manda返屋殷勤，梁父梁母都快視Manda為己出。
而Manda不提，梁天寧就鮮少造訪她家大宅。
他不願給Manda太多壓迫，隻是講笑時提起：“再拖下去，我爹地媽咪愛你都要勝過愛我，到時你我就可以安心做兄妹喇，還做什麼夫妻。”
於是事情就這樣擱置，時至今日，他依舊同女方父母有幾分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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