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交融的鮮血可證真心嗎
對麵的街邊門店開在高檔公寓樓下，更像是私房菜，講是茶餐廳，無非是在菜式精細的基礎上又因“靚、平、快”深得老港人的心。
那一排店麵，十間有九間都是港式菜係，梁天寧偏偏走入唯一的那間西餐廳。
Charles堅信這絕對不可能是偶然。
等菜的間隙，梁天寧主動開口：“有什麼事，講。”
方才的質問再次從Charles口中講出來，一下變得柔軟了許多：“你當真要再同Manda...結婚？”
“是又怎麼樣？”梁天寧幾乎是立刻接下他的話，話尾上揚，似在挑釁，“你什麼打算，要血染我們的婚禮，殺掉她、殺掉我，還是在港市揾一處成為你的地盤，好把我再關起來？”
他以為Charles會像之前一樣反駁，用一種十分焦急的神態迫切地同他解釋，怎麼可能，我不會再那樣做。
那樣的回答給予他一種十分病態的安心，讓始終提起來的、放不下的心可以短暫地喘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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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Charles卻沒再那樣說。
彼此都陷入一陣沉默，不短不長，剛好夠服務員把所有菜都呈上來，在桌上擺好。
確認服務員走遠了，Charles搖搖頭，輕聲答他剛剛的話：“再殺掉什麼人，或者是把你關起來，你都不會喜歡，所以我不會這樣做。況且，之前那些也不是我的本意。”
梁天寧慢條斯理地切割牛排，沒抬頭看他，手裡的刀叉卻一頓。
Charles看到血水從肉質纖維之間湧出來。
他的話還在繼續，並沒有梁天寧想象中那樣急於解釋的焦灼：“餘回之前同我講，愛一個人，要給他中意的，而不是我覺得好的。我至今不覺得你同Manda結婚是一件好事，當然如果你一定要堅持，我不會再攔你做你想的事。
“隻是你可能不明，自從我當初睇過你一眼，這一世我的生命裡都不可能再走得進別個。”
他用刀柄戳戳自己心口：“我這處總有地方留給你。就算你之後成婚，甚至有了bb、做了父親，我也會留低，不會再走。隻要...你給我再見的機會。”
剛剛拿不穩牛排刀，而這番話說完，梁天寧似乎連用叉子叉起一塊牛排這樣的簡單動作都有些吃力了。
“怎麼，之前破壞別個感情，之後還要繼續插足人家家庭嗎？”梁天寧似乎終於忍耐不下去，抬起頭，審視Charles的目光卻因話音的顫動而變得不夠鋒利，“你能不能時刻記起你當初至少是個王子啊，可不可以不要做這樣賤格跌份的事？”
Charles動作穩健地將自己盤中的牛排料理好，換下梁天寧麵前那份，又拾起刀叉，重複切割動作：“趁熱食，涼了你要胃痛。”
梁天寧不動，隻固執地盯住他，仿佛無聲的對峙更可以表達他此時的憤怒，於是絕不聽從Charles的勸誡，也堅持不再講一句話。
“是不是要我喂你？”Charles歎口氣，從自己盤中剛切好的牛排中叉起一塊，遞至梁天寧的唇邊，出口的話像命令，“張嘴。”
有那麼一瞬，梁天寧以為時光被回溯，好似自己手腕上仍舊纏著鏈條，被Charles日夜守在床邊，逼他食下一碗剁碎的蝦餃。
但畢竟是不一樣了。Charles眼底不再凶狠至泛紅，反而可以在得知他可能成婚的消息後依舊把語氣放柔了叫他：“阿寧。”
牛排的汁水沾上他的下唇，梁天寧似失神般張口、機械咀嚼，將Charles送來的食物吞咽入腹。
“好乖，阿寧。”Charles又叉起一塊牛排放入自己口中前，這樣對他講。
梁天寧放在桌下的手將掌心都挖破。
曾經的對抗戲碼如今終於成為了他一人的獨角戲，似乎有些東西在向著不受他控製的方向狂奔而去。
強迫過他的人如今給他絕對自由，曾經心懷愧疚的對象為了一支害人的藥物揚言要他的命。沒了恨又少了怨，他能拿來麵對Charles的，又還剩下什麼。
Charles低著頭，斯斯文文地食著餐盤中的東西，無聲間抬眼，悄然打量失神的梁天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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