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再是珍饈都索然無味。
他隻吃一顆就放下筷子,將自己動過的那一屜移至一側,露出另兩屜未動過的,推到秘書麵前:“我不吃了,晚上不需要再加班,你早點返屋企。幫我叫司機,我走先。”
秘書一臉怔愣點頭、起身,從衣架取下西裝外套,為老板披在身上。動作小心翼翼,以為是哪裡惹了老板不快。
梁天寧從他身邊經過,拍拍他肩膀:“不是你做錯,是我臨時有事。”
秘書長舒一口氣。
梁天寧走出辦公室,行至電梯間,才打字回複訊息:「我想食蝦餃。」
消息發送,電梯仍未抵達,他在鏡麵電梯門上看到自己有些上揚的嘴角,一瞬又恢複原狀。
被夾起的那顆蝦餃一直等在梁天寧的嘴邊,直到冒不出熱氣,他依舊沒張開口。
麥嘉雲的語氣有些失落:“阿寧你...是不是突然又不中意食蝦餃?那你想食什麼,我現做給你都可以的,你不知我在Y國那段日子學了多少...”
話未講完就起身,還要伸手去拿餐桌另一端座椅上搭住的圍裙。
隻剩兩人獨處的時間裡,談起那段時光無論如何都是最不明智的選擇,所以彼此一直都在刻意回避。
但此時麥嘉雲這樣不經意提起,卻似默契般地,兩人都未注意。
梁天寧答他:“不用,隻是走了下神。”
話音落了,才發現手正抓在麥嘉雲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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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寧鬆開手,終於舍得吞下那顆微涼的蝦餃。
外皮晶瑩剔透,蝦仁大顆彈牙,同碧海樓比是有些不自量力了,但如果講是王子親手製作,又叫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他咀嚼得很小心、很仔細,幾乎照顧到舌尖上的每一寸味蕾,才肯咽下,惜字如金般給出簡短評價:“過得去。”
麥嘉雲麵上流露出失望神情:“隻是過得去而已?”
其實很不錯。同他被鎖起來那段時間,對方做給他的幾乎是同一種味道,但或許是手腳自由,所以味蕾也跟住活過來。
為了表示所言可信性,他又夾一顆丟進嘴裡:“挺好的。”
這次動作似是為了急於證明什麼,從餘溫都未散儘的蒸籠裡掏出的蝦餃不晾不吹,徑直丟入嘴裡,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麥嘉雲張口攔他:“阿寧你當心”
果然汁水迸開那一瞬,口腔上皮細胞慘遭荼毒,近乎片甲不留。
梁天寧頓時因為那一口鮮掉眉毛的湯汁麵目扭曲,眼底紅了,飆出淚來。
麥嘉雲湊近他,攤開雙手掌心,置於他下頜:“燙就吐出來!”
有那麼一瞬間嘴裡劇烈的灼燙感消失了,梁天寧望住麵前攤開的手,麥嘉雲麵上看不出一絲猶豫和遲疑,隻剩下擔憂。
幾乎是下意識的吞咽動作,一大口蝦餃順著喉嚨入了腹,梁天寧食管喉管無一幸免,終於都得到滾燙的臨幸。
他眼眶裡那滴淚也潸然落下。
緩了一秒,而後回複麥嘉雲那一句命令:“不用,吐掉浪費。”
“你當年這不吃那不吃,浪費掉的食物還少?”麥嘉雲火速起身,嘴裡似自言自語說著什麼,又壓低了聲音,害怕梁天寧聽到。
他到廚房裡接出一杯冰水,塞到梁天寧手裡:“飲點冷水,降溫。”
梁天寧燙到嘴巴張不大,隻將杯子印在唇邊,小口小口嘬飲。
好不容易飲下半杯,手中玻璃杯又被人抽走,而後下顎被人鉗住,他不得不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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