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行存錢
出租車在金陵城寬闊的馬路上穿行，窗外是不斷掠過的繁華景象。秦凡靠著後座，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和巨幅商業廣告，城市的喧囂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過濾。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貼身口袋裡那張薄薄的、承載著八百萬元重量的支票上，以及腦海中“都市金融預知模塊”高速運轉勾勒出的未來幾周金融市場關鍵節點圖景。
“師傅，就停這兒吧。”秦凡看到路邊一棟氣派的、掛著巨大工商銀行金色徽標的建築，示意停車。
付了車錢，他背好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書包，推開了銀行厚重的玻璃門。一股強勁的冷氣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與門外燥熱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映照著天花板上明亮的燈光，叫號機規律地播報著，穿著製服的職員在櫃台後忙碌。幾個穿著體麵的人坐在等候區的沙發上低聲交談。
秦凡的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普通的牛仔褲，一個舊書包——在這個環境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走到大廳中央，目光掃視著導引台和不同的業務窗口，似乎在判斷該去哪裡。
一個穿著合身深色西裝套裙、胸前別著工牌的女客戶經理立刻注意到了他。她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快步迎了上來，聲音溫和悅耳：“先生您好，請問您辦理什麼業務？”她目光快速掃過秦凡的衣著和書包，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職業性評估。
秦凡從襯衣內兜裡，小心地拿出那張折疊好的現金支票，遞了過去：“你好，存錢。”
女經理接過支票，習慣性地低頭一看。當她的目光觸及支票上那個“8”後麵跟著一長串的“0”時，臉上的職業化微笑瞬間凝固了，眼睛猛地睜大，拿著支票的手指甚至微微顫抖了一下。她難以置信地又仔細核對了一遍金額，抬頭看向秦凡那張年輕平靜的臉，再低頭看支票，反複確認了兩次。
“這……先生……您……”她的聲音控製不住地帶上了一絲激動和敬畏，之前的評估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取代，笑容變得無比真誠甚至有些諂媚，“您請跟我來！快請！這邊請！小王，快倒水！泡茶！泡好茶！”她一邊語無倫次地說著，一邊側身引路，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半彎著腰，把秦凡引向大廳側麵一個掛著“貴賓理財室”牌子的獨立房間。
理財室裡布置舒適，真皮沙發，紅木茶幾，牆上掛著山水畫，隔音效果很好，外麵的嘈雜立刻被屏蔽了。剛才被稱作小王的一個年輕男職員，幾乎是跑著端進來一杯香氣四溢的熱茶和一個精致的果盤，放在秦凡麵前的茶幾上，然後垂手恭敬地站在女經理身後。
“先生您貴姓？這是我的名片，我是這裡的貴賓理財經理，林雪。”林雪雙手遞上名片，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熱情，“您這筆款項數額巨大，真是恭喜您了！請問您這筆資金，是打算如何規劃呢？是長期儲蓄，還是……”
秦凡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放在茶幾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溫正好。他沒有直接回答林雪的問題，而是把支票放在麵前的茶幾上，語氣平淡地說：“林經理，麻煩先幫我開個戶，把錢存進去。要能方便操作的。”
“好的好的！沒問題！”林雪立刻點頭，示意小王去拿開戶表格。她身體微微前傾，靠近秦凡一些，語氣帶著強烈的推薦意味：“秦先生，是這樣的。像您這樣的大額資金，如果隻是存活期，利息非常低，太可惜了。我們工行有非常多優質的理財產品，非常適合您！比如這款‘鑫享盈’，年化收益能達到4.5%，保本保息，非常穩健！還有這款‘睿智成長’，掛鉤優質藍籌股，雖然有一定風險，但長期收益非常可觀，我們專業的團隊會為您把控風險……”
她語速很快，從旁邊拿起幾份印刷精美的宣傳折頁，一一攤開在秦凡麵前，手指點著上麵的圖表和數字，試圖吸引秦凡的注意力。
秦凡的目光掃過那些花花綠綠的折頁，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輕輕放下茶杯，打斷林薇熱情洋溢的介紹：“林經理，謝謝推薦。不過，這些理財產品，我暫時都不需要。”
林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恢複：“秦先生，您是擔心風險嗎？我們還有更穩健的，比如大額存單，三年期利率3.9%，絕對安全！或者，您對信托有興趣？我們也可以幫您對接信托公司，起點高，收益也更高……”
“不用了。”秦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我現在對這些沒興趣。麻煩先幫我開戶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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