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
震耳欲聾的鼓點像是敲在心臟上，迷幻的激光切割著彌漫的煙霧和香水味。秦凡坐在卡座邊緣，那瓶黑方剛下去一小半，冰球融化後杯壁凝著水珠。他不太適應這種純粹的感官轟炸，目光有些遊離，腦子裡還在複盤下午必德科技那精準的一刀。
就在這時，旁邊過道一陣騷動夾雜著驚呼。隻見剛才還在“帝王座”上揮灑香檳鈔票的王公子，此刻腳步虛浮，臉色酡紅，被兩個同樣東倒西歪的跟班攙扶著，搖搖晃晃地正往出口方向挪。他顯然是喝大了，腳下拌蒜，一個趔趄，整個人像座失控的肉山，直挺挺地朝著秦凡的卡座方向摔了過來！
事發突然，旁邊的人尖叫著躲閃。秦凡瞳孔一縮，身體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沙發上彈起！他反應極快，在對方沉重的身軀完全砸下來之前，猛地向前一步，雙手穩穩地架住了王公子的胳膊和肩膀！
“哎喲臥槽！”王公子驚魂未定地罵了一句，總算沒摔個狗啃泥。但他手裡那杯喝了一半、顏色詭異的雞尾酒卻脫手而出，大半杯都潑在了秦凡那件深藍色的夾克前襟和褲子上。冰涼的液體帶著濃重的酒精和糖漿味迅速滲透布料。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音樂還在轟鳴，但周圍幾個卡座的人都看了過來。王公子那兩個跟班也嚇醒了酒，趕緊圍上來扶穩自家主子。
王公子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站定身體。他個頭比秦凡稍矮，但體態更寬厚。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被扶住的手臂，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正皺著眉低頭查看衣服汙漬的秦凡。
“嘶……”王公子吸了口氣，眼神聚焦在秦凡年輕卻異常平靜的臉上。他甩開跟班的手，整了整自己同樣沾了點酒漬的花哨襯衫領口，臉上沒什麼歉意，反而帶著一種“老子有錢擺平一切”的混不吝。
“兄弟，身手可以啊！”王公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帶著濃重的酒氣。他二話不說，直接從屁股兜裡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鱷魚皮錢夾，唰地一下抽出一本支票簿，又從錢夾裡捏出一支金筆。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他看都沒看秦凡衣服的牌子，直接在支票上唰唰唰簽下大名和金額，然後“刺啦”一聲撕下來，兩根手指夾著，很隨意地就往秦凡麵前一遞：“喏，十萬！當賠你這身衣服！夠意思吧？”
那張薄薄的支票，在迷幻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秦凡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了一眼支票，又抬眼看向王公子那張寫滿“老子有錢快收下”的臉。他不是沒見過錢，但這種近乎施舍的、輕飄飄的賠償方式，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不用了，王公子。”秦凡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音樂背景下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淡，“一點酒漬，洗洗就好。”他側身讓開一步，示意對方可以走了。
“嗯？”王公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遞支票的手停在半空。他有些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秦凡。這小子穿著看似普通的夾克休閒褲，但近距離看，麵料剪裁都透著低調的質感。關鍵是那張臉，太年輕了，眼神卻沉靜得不像話，麵對他王公子和十萬塊的支票，居然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拒絕得這麼乾脆？
一股被輕視的邪火“噌”地就竄了上來！在魔都，還有人敢不給他王公子麵子？尤其在這種場合！
“看不起我？”王公子往前湊了一步，酒氣噴到秦凡臉上，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慍怒，“嫌少？還是覺得我王某人賠不起？”
旁邊幾個看熱鬨的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王公子的兩個跟班也麵色不善地圍了上來，眼神不善地盯著秦凡。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秦凡眼神微冷，正要開口。王公子卻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盯著秦凡的臉，又看看他乾淨利落的動作和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眼珠一轉，那股邪火莫名其妙地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好奇。
“嘿！有點意思！”王公子忽然又笑了，這次是那種發現了有趣玩具的笑。他不管不顧地把支票硬往秦凡手裡塞，“拿著拿著！我王某人摔了你，弄臟你衣服，賠錢天經地義！你不收就是打我臉！必須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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