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的狀態十分從容,但此刻被問及這種無關痛癢的事情,她卻有種微妙地一言難儘。
一直在看窗外的薑宥儀等了等,沒有聽到她的回應,轉過頭奇怪地看向她,理所當然地猜測:“新來的是也不怎麼樣嗎?不過也說得通,反正這些人都官官相護沆瀣一氣的吧。”
“沒,”林意舔了舔嘴唇,她那個表情簡直有點牙疼,卻還是勉為其難地捏著鼻子不鹹不淡地給新任大法官正了名,“聽說那個新來的還可以吧。但我那時候從業資格早就被吊銷了,沒接觸過,具體什麼樣我也不知道了。”
她顯然對於“那個新來的”大法官不想多聊,恰巧車子從堵車路段突出重圍,也終於到了薑宥儀家附近。
第二次來,林意多少是對周圍有點熟悉了,她打著方向盤拐了個彎把車停在了薑宥儀家樓下,朝外麵的單元門看了一眼,“是這裡吧?”
“嗯,”薑宥儀解開了安全帶,“上次都忘了請你上去坐一會兒,阿林要是不嫌棄的話,今天上樓喝點水再走?”
“說嫌不嫌棄這話就沒意思了,”林意佯做不滿地看了她一眼,轉了半個身子朝後麵伸手去夠後座上放著的保溫袋,“但我接了個委托,約了人明天一早見麵,所以今天得回去早點睡是真的。”
前後排座椅的間隔有點遠,她也懶得再解安全帶下車,於是半個身子從主副駕座椅之間的縫隙朝後探去,到底是以懶人的倔強把保溫袋拿過來遞給了薑宥儀,“喏,我媽包的粽子。周六晚上就煮好了,這兩天一直放冰箱了,天熱我怕壞了,袋子裡麵也放了冰袋保溫,你回家放冰箱隨吃隨熱應該沒問題。”
“謝謝,”薑宥儀拎著袋子甜甜地笑起來,剛才林意轉身夠粽子的時候散開的頭發擦過了她的臉頰,弄得有一點癢,她抬手蹭了一下,目光卻讚歎地落在了林意半長不短的黑發上,“你頭發可真好,又直又順的,還多,先前看你一直綁著頭發,拆開這一會兒,連綁頭發的印子都不見了。”
大概可愛是會傳染的,跟薑宥儀待久了的林意難得活潑俏皮地眨著眼睛歪著頭,對她快樂地比了個“耶”,“快回去吧,等回頭兒天氣好點兒了我們再約,我知道一家烤串店,巨好吃。”
薑宥儀有點微妙地看著她,“我們除了吃就不能有點別的項目了嗎?”
“生命在於吃飯。”林意認認真真地下定義,末了給她開了車門上的鎖,“半島悅禾Offer的事別焦慮,我的直覺是你問題不大——我的第六感很準的。”
“好,希望你金口玉言!”薑宥儀這兩天頭一次笑得這麼發自肺腑,她下了車,關門之前囑咐林意,“路上小心,到家跟我說一聲。”
“好。”
薑宥儀這次沒急著上樓,她目送林意開車走遠了才打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單元門,沿著狹窄的水泥樓梯拾級而上。
她住四樓,但其實周圍的鄰居隻有一樓和二樓加一起的四戶,三樓整個都沒人,因為貼滿各種小廣告而顯得花花綠綠十分賽博的黑漆老式防盜門,在夜晚沒有燈的樓道裡透出某種異樣的詭異。
除了之前偶爾卡著教堂禮拜結束的時間去練琴,薑宥儀其實很少會晚上出門,畢竟她在這邊壓根就沒有什麼社交,老城區晚上盜搶案時有發生,本來身體就禁不起太大折騰的她也不想去親測這座城市治安的好壞。
大概是因為對新家還沒有太大的歸屬感,對這條上樓的路也還沒有走奇怪,所以其實每次晚上回來往樓上走的時候,她一個人麵對黑黢黢樓道中這種前後都看不真切的寂靜,心裡總是打怵的。
而今天這種戒備和忐忑,卻沒來由地往上升了不止一個Level——
因為就在她上到三樓的時候,她通過樓道裡細微的聲響隱約地意識到,四樓有人。
這個單元的四樓隻有她自己在住,其他家的屋子都是空著的,按理說,這個時間是絕對不可能有人待在四樓的。
可寂靜裡,隱約的呼吸聲又讓人無法忽視。
薑宥儀站在三樓猶豫了片刻,她拎著粽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片刻後,她仿佛還是下了什麼決定一樣,深吸口氣再度邁步上了樓梯。
她故意把腳步聲踩得很大,而就在此時,一道手機手電筒的光穿過狹窄樓梯一側掉漆的欄杆打了下來——
“薑小姐?”
薑宥儀心裡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
她靠著牆抬頭順著光照的方向往上看去,下一秒,她看見了樓上那人被光影切割得顯得有些陰森詭異的臉——
……那竟然是房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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