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你在發燒，而且體溫一直在往上走，你不能再睡了，我們得去醫院。”
“……”每個字都能聽得懂，但組合在一起，薑宥儀有點難以理解林意話裡的意思。
她抬起重如千斤的手臂，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並沒有覺得熱，所以迷迷糊糊地想：我明明很舒服。
床很舒服，被子和枕頭也很舒服，被它們柔柔軟軟地裹著，全身都很暖和，而且在林意家裡，這個環境莫名地讓她感到十分安全，所以她翻了個身，“沒有，我才剛睡著阿林，再讓我睡會兒……”
沒人回應她了，但她隱約地聽到了“唰”的一聲響。
下一秒，刺眼的光讓她皺起眉頭，不得不再次睜開了眼睛……
“已經十點多了，你已經睡了超過十個小時了。”拉開了窗簾的林意坐到床邊上，帶了幾分強勢地不由分說將薑宥儀從床上扶坐起來，她將手裡的電子體溫計拿給薑宥儀看，薑宥儀模糊的視線甚至有點看不太清上麵的數字，隻能看到電子屏上一片通紅的提醒——
“看到了嗎？”林意在她身邊焦急地低聲說：“已經燒到四十度了，再這麼下去人就要燒傻了。”
渾渾噩噩的意識終於被“四十度”這三個字勉強喚醒了。
薑宥儀揉揉眼睛看向體溫計，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早上七點多出的門，看你沒動靜以為你還在睡就沒喊你，結果九點多回來的時候你房門還關著，我敲了敲門你沒有回應，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林意一邊解釋一邊照顧著她換衣服，“按你的小白兔性格，昨晚經曆了那樣的事，又剛換了新環境，不可能睡得這麼踏實的，結果我推門進來一看，你臉都已經燒紅了。”
腎臟不好的人是很忌諱感冒發燒的，這會影響病情的發展，薑宥儀平時是很小心的，但昨夜那個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控製範圍。
“但應該也還好……？”薑宥儀被林意披上了外套，她回憶著昨晚睡前的事情，當時她自己害怕出問題，淩晨睡覺的時候還特意補上了昨天晚上就該吃的藥，“我沒有覺得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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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來的時候第一次測你額溫是38.8，”林意對明明已經燒到失去了對身體敏銳的感知度，卻還自我感覺良好的薑宥儀指了指牆上的掛鐘，“從九點一刻到現在，就這麼一會兒，你體溫就已經到四十了，再過會兒你怕不是肚子裡能煮溫泉蛋了。”
薑宥儀：“…………”
薑宥儀到底還是被林意薅上了車，在去醫院的路上，她裹著林意從家裡帶出來的午睡毯，昏昏沉沉地又睡了過去。
她雖然高燒來勢洶洶，但林意原本以為也就是在醫院吊個水兒的事情，結果沒想到掛了門診，醫生看了她的就診記錄，找了腎內科的來會診，接著直接收了住院。
直到忙前跑後地辦好了住院手續，帶著薑宥儀住進了病房，林意坐在陪床的小凳子上，腦子還有點兒發蒙。
方才在腎內科醫生看診的時候，她看見了那道橫亙在薑宥儀肚子上的瘢痕，才知道原來薑宥儀腎病的情況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得多——她竟然被摘除了左腎。
剛辦了住院，又趕上中午，管床的醫生和護士這會兒都還沒來，燒得臉頰通紅沒精打采的薑宥儀靠在床上看著欲言又止的林意，在等醫生的過程中，勉強打起精神來跟她聊天，“我剛才……我是說我肚子上的傷，是不是嚇著你了？”
林意不知道在想什麼，聞言甚至沒過腦子，嘴上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似的，“各種各樣的死人我都沒少見呢，我能怕你這個？……不是，”
嘴裡嘰裡咕嚕的一段火車跑完了，她倏然反應過來有哪裡不對地驟然刹車，第一次有點顧左右而言他地避開了薑宥儀的視線，“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她頓了頓，猶豫了半晌，目光落在薑宥儀的腹部，仿佛隔著衣料又看見了那道令人很難忘懷的傷疤似的，最終壓抑地歎了口氣，“就是有點自責，如果我昨天再早一點到的話，或許你的情況就不會這麼嚴重了。”
“你已經很快了，”薑宥儀握住了林意的手，她的手心因為發燒的緣故，甚至有一點燙人，“而且這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我特別特別感謝你昨天把我撿回家，不然的話，就算我今天燒死在酒店裡，恐怕也不會有人知道。”
林意反握住了她的手，“我剛才聽門診那個大夫說，你這個手術……是十歲的時候就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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