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樓的二樓,桉城警署的總署長拎著狙擊槍,緩步走出來,站在被拆掉圍欄的陽台上,居高臨下地認下了這場殺戮。
為了不引人注意,克裡斯這次帶心腹來辦這事兒,用的武器都是特別行動隊那邊的,今天出警他隊內隻說是常規執勤,警署係統裡,除了他們自己和池浪,連藍雅都不知道。
可風聲還是走漏了……證明克裡斯自以為的心腹裡,實際藏著別人的心腹。
這場無間道演得實在漂亮,池浪本來算計得很好,按理說,抓迪恩的第二天就是他應該複職的日子,但斜刺裡殺出來的總署長打亂了一切,這場逮捕行動裡的狙擊,無異於一場為了滅口的謀殺。
但他的桉城整個警察係統的老大,市政廳那邊不發話,沒人能製裁他。
他堂而皇之地把保護薑宥儀的安全當借口,倒打一耙地痛批克裡斯將人民群眾的安全當兒戲,順帶借題發揮地把池浪的複職無限期地拖延下去。
以往總署長對外的角色一直是中立的,眼下梅耶競選失利,他受命於梅耶,也跟著圖窮匕見,根本是連裝都不裝了。
池浪和克裡斯對此恨得牙癢癢,但是人在屋簷下,對此毫無辦法,原本必勝的一局棋,就這樣被埋伏好的陷阱反將了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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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克裡斯他們後來帶回了迪恩的屍體,法醫老沙林對他進行了屍檢,經過指紋比對,能夠確認當初池浪在山竹出事的那個房間找到的那枚無主的指紋,就是來自於迪恩了。
由此,迪恩成了山竹案最大的嫌疑人,可惜已經死無對證。
法醫對比指紋結果出來得很快,從迪恩被擊斃到法醫出結果,實際上隻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而在克裡斯罵罵咧咧下班的時候,同樣氣氛沉悶的三人組,卻仿佛物極必反一樣地接到了一點好消息——阿倫徹底清醒了。
電話是池仲孝打過來的,隻要不被人知道阿倫就藏在池仲孝家裡,那他們兄弟見麵天經地義,於是池浪帶著自己的女朋友和池仲孝的女朋友,乾脆絲毫不掩飾,就這樣大搖大擺地直接去了南山。
戒毒成功的阿倫瘦成了皮包骨的樣子,之前在拳場時一拳拳打出來的肌肉全泄了,他本來就矮,又瘦成這個樣子躺在床上,那個身量看上去甚至詭異得像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可如同陳懷瑾說的一樣,成功戒毒的代價是透支生命,之前沒有任何症狀的肺癌症狀隨著他身體的垮塌在極短的時間內徹底暴露出來,他開始瘋狂地咳嗽,痰裡帶血,疼到吃不下東西,儼然已經走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但他似乎安然地接受這種命運。
他還是什麼也不說,雖然人清醒了,但他也隻是靠在床頭撕心裂肺地咳嗽,除此之外,連一句話也不跟池仲孝說。
讓他眼神產生了一點變化的,是時隔近一個月後,再度走進這間地下室的薑宥儀。
……以及她帶來的,迪恩的死訊。
“池法官說你在犯毒癮意識不清的時候,喊的最多的名字就是‘迪恩’。”
薑宥儀麵無表情地看著行將就木的男人,臉上找不到絲毫憐憫或者惋惜,有的隻有麵對仇人的冷漠和理智,“素察身邊他的存在是安娜親口承認的,這一點你否認不了。至於你為什麼對他念念不忘或者說耿耿於懷,我猜——是不是跟你上次提過的那個當年的小女孩有關?”
“你這種人,會因為一個孩子而放過目標,證明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一定不像你說的那麼簡單,同樣,你連神誌不清的時候都要口口聲聲喊名字的人,應該也對你很重要才對。”
“我在警署見過迪恩口罩下麵的那張臉了,他看起來應該跟我差不多大,而按時間推算,你提過的那個小女孩,應該也是我們這大人的人。”
阿倫看著薑宥儀,有氣無力地笑了一下,有那麼一瞬間,他是想說什麼的,但最終還是作罷了。
池浪把阿倫的屍檢報告和照片都遞給了他,“人是總署長開槍殺的——你一直是他們那個圈子裡的,應該比我們清楚,總署長到底受命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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