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對父女
蘇銘嵐見父母都沒第一時間安撫自己，心裡的委屈和怨氣更盛。
她拿起沙發上的手包，轉身就走。
“我走了！老陸還在家等我，我沒空在這兒受這份閒氣！”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又急又重，像是在發泄著主人的怒火，很快就消失在了餐廳門口。
一場精心準備的認親家宴，就這麼不歡而散。
溫晚晴的眼圈徹底紅了，她無聲地拿起餐巾，輕輕按了按眼角，動作優雅，卻掩不住那份深深的疲憊和失望。
她這一生順風順水，從未處理過這般棘手的家務事。
一邊是驕縱了幾十年的女兒，一邊是虧欠了半生的親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這肉，偏偏長不到一塊兒去。
蘇振國麵沉如水，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他沒有去看妻子，也沒有去看林凡，隻是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整個蘇家，乃至整個蘇氏集團，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習慣了說一不二，習慣了所有事情都按照他預設的軌道運行。
林凡的出現是個意外，而這個意外，正漸漸脫離他的掌控。
蘇銘哲依舊端坐著，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頭頂水晶吊燈的冷光，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他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冷靜地觀察著棋盤上的每一次交鋒，盤算著自己的得失。
妹妹的這次發作，雖然難看，卻也並非全無用處，至少，它將林凡的“野心”徹底暴露在了父母麵前。
就在這凝滯的空氣裡，一個穿著得體馬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進來。
是王管家。
他走到蘇振國身旁，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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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夫人，到時間吃藥了。”
這聲音像一個精準的節拍器，將失序的節奏重新拉回了正軌。
蘇振國睜開眼，眼中的疲態更濃。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隻是對林凡道：“你先去偏廳等我們一會兒。”
這語氣，聽不出喜怒，隻是單純的陳述。
“好的。”林凡應了一聲，站起身。
蘇銘哲也跟著站了起來，他走到林凡身邊，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親近，主動解釋道：“爸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如從前。每晚這個時間都要吃藥，量個血壓，幾十年雷打不動的習慣了。咱們去偏廳坐著等會兒吧。”
他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姿態放得很低，像一個體貼周到的兄長。
“好。”林凡再次點頭，帶著趙子楓，跟著蘇銘哲一起走出了餐廳。
蘇銘哲與蘇予安父女倆占據了偏廳主位那邊的一整套沙發。
林凡則帶著趙子楓，在離他們最遠的窗邊坐下了。
那裡有兩張獨立的單人沙發，中間隔著一張小幾，自成一個角落。
兩對父女，隔著十幾步的距離，涇渭分明，像楚河漢界。
傭人送上茶點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偌大的偏廳裡隻剩下四人。
她捏起一塊荷花酥，咬了一小口，酥皮簌簌地往下掉。
“爸，這個好吃。”她小聲跟林凡分享。
林凡嗯了一聲，拿起一塊遞給她：“喜歡就多吃點。”
父女倆的互動自然又親昵，與這間屋子裡的沉悶氣氛格格不入。
“土包子。”
一聲極輕的嘀咕，從沙發那邊傳來。
蘇予安放下了手機，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趙子楓，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她最瞧不上的，就是這種沒見過世麵、上不得台麵的舉動。
吃個點心，掉得滿身都是，簡直丟人。
趙子楓聽見了，但沒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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