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驚擾了鳳藻宮，更是大事。”我直起身，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穩，卻字字如冰，“您說，萬歲爺若知道您這般失儀，這般…不知輕重地衝撞了皇後娘娘的清淨，還帶著一身汙穢衝撞了鳳藻宮的門檻…會如何想？”
柳貴人猛地倒抽一口冷氣，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瀕死的恐懼光芒！衝撞皇後！驚擾鳳藻宮！這罪名，比厭勝之術更直接，更足以讓她萬劫不複！李總管…他不僅要她死，還要她死得毫無價值，死得聲名狼藉！甚至…還要用她的死，去坐實梅嬪的“委屈”，去鞏固梅嬪的“清白”！
巨大的絕望和冰冷的恨意瞬間席卷了她。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啞嘶鳴，身體劇烈地掙紮了一下，似乎想撲上來撕咬，卻被巨大的恐懼死死釘在原地，隻剩下無力的顫抖。
“來人。”我不再看她，淡淡吩咐。
兩個身材健壯、麵無表情的粗使太監立刻無聲地出現在暖閣門口，垂手待命。
“柳貴人失儀，驚擾鳳駕，穢亂宮闈。”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公文，“送回她的倚翠閣去。沒有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看好門戶。”
“嗻！”兩個太監沉聲應道，大步上前，如同拎起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一左一右，毫不憐惜地架起癱軟的柳貴人。她的繡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拖出兩道無力的痕跡，身體軟綿綿地垂下，頭歪向一邊，那雙曾經靈動的杏眼徹底失去了光彩，隻剩下死寂的灰敗。
她被迅速地拖了出去，那水綠色的身影消失在暖閣門口刺眼的光線裡，連同最後一絲微弱的掙紮聲也一同被掐滅。
暖閣內重新恢複了沉靜。沉水香的氣息似乎更濃鬱了些，將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風暴殘留的血腥、絕望和脂粉味徹底覆蓋、吞噬。陽光透過窗紗，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
我重新坐回繡墩，目光落在案幾上那支鳳頭銜珠玉簪上。簪身光潔，東珠溫潤，在沉水香的青煙繚繞下，流轉著靜謐而冰冷的光澤。仿佛剛才那句關於“血”的低語，隻是幻覺。
“小福子。”我喚道。
另一個伶俐的小太監立刻上前一步：“總管吩咐。”
“去，”我的指尖輕輕拂過玉簪光滑冰冷的簪身，感受著那堅硬的觸感，“把庫房裡那尊白玉淨瓶請出來，用上好的山泉水仔細衝洗三遍。晚些時候，梅嬪娘娘…該來給皇後娘娘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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