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整個暖閣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太後失聲驚呼,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從我的血臉上移開,狠狠劈向癱軟在地的張德全!那眼神裡的殺意,比剛才針對我時,更加純粹、更加暴戾!
癱軟在地的張德全,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他原本因恐懼而渙散的眼神瞬間被巨大的、無法置信的驚駭填滿!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不…不!!” 他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爆發出淒厲到變調的尖叫,那聲音尖銳得刺破耳膜,充滿了被栽贓陷害的絕望和瘋狂!“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李總管!你…你血口噴人!奴才沒有!奴才什麼都沒做!老佛爺明鑒!老佛爺明鑒啊!!” 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涕淚橫流,試圖去抓太後的裙角,卻被侍衛一腳狠狠踹開!
“混賬東西!” 太後怒發衝冠,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在地上翻滾哀嚎的張德全,聲音因暴怒而扭曲,“給哀家拿下!立刻拿下!嚴刑拷問!哀家要讓他知道,謀害皇帝的代價!”
“嗻!” 侍衛統領趙猛再無遲疑,如同猛虎下山,帶著兩名如狼似虎的侍衛,瞬間撲上!張德全如同被拖死狗般從地上拖起,鐵鉗般的大手扼住他的喉嚨,將他後麵淒厲的喊冤聲瞬間掐滅!他像一攤爛泥般被粗暴地拖了出去,隻在光潔的金磚地板上留下兩道濕漉漉的、散發著腥臊的拖痕。
暖閣內死寂一片。隻有張德全被拖遠後,隱約傳來的、被堵住嘴的嗚咽和鐵甲遠去的鏗鏘聲。
我依舊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身體因“激動”和“恐懼”而劇烈顫抖著,鮮血順著鼻尖滴落,在地麵彙成一小灘暗紅。但我低垂的眼簾下,是一片冰冷的、近乎虛無的平靜。
流水的替罪羊,鐵打的栽贓局。張德全,這顆注定要廢棄的棋子,終於在這爐鼎之火最旺的時刻,被投了進去,瞬間燃成了灰燼。
風暴的中心,暫時轉移了。
“李德全。” 太後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依舊,卻少了幾分剛才那欲將我當場格殺的暴戾,多了幾分審視和複雜。她緩緩踱步到我麵前,那雙穿著繡金鳳頭履的腳,再次停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你,督管不力,識人不明,險釀大禍!死罪可免…”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活罪難逃!杖責三十!即刻執行!就在這暖閣外!讓所有人都聽著!看看懈怠瀆職、辜負聖恩的下場!”
“奴才…謝老佛爺隆恩!謝老佛爺隆恩!” 我再次重重叩首,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和“感激涕零”,額頭再次撞擊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血,流得更急了。
“拖出去!” 太後厲聲下令。
兩名粗壯的太監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我毫不反抗,任由他們拖拽著,身體軟綿綿的,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氣。蟒袍的前襟被額頭的血染紅了一大片,狼狽不堪。
就在我被拖出暖閣門檻的瞬間,眼角的餘光,極其隱蔽地、如同毒蛇吐信般,飛快地掃過侍立在暖閣角落陰影裡的一個身影——那是心腹小祿子。他垂著頭,仿佛被這血腥場麵嚇得不敢抬頭,但在那低垂的眼簾下,一道冰冷而了然的微光一閃而逝。
暖閣的門在我身後沉重地關上,隔絕了裡麵壓抑的空氣和帳幔內微弱的呻吟。
外麵廊下,冰冷的夜風帶著初春的寒意,瞬間吹拂在臉上,吹得額頭的傷口一陣刺骨的疼。庭院裡早已擺好了刑凳,兩根手臂粗、油光發亮的紅木水火棍握在行刑太監手中,在廊下燈籠昏黃的光線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我被粗暴地按倒在冰冷的刑凳上,臉貼著粗糙的木麵。周圍侍立著不少被驚動趕來的太監宮女,個個屏息垂首,眼神驚恐。
“行刑!”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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