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毛糙發黑，帶著明顯的蟲蛀痕跡。透過孔洞，甚至能看到下麵一頁紙上模糊的字跡輪廓。這蛀孔的位置，恰好就在“鹿筋二十斤”幾個字的開頭部分，若是再往下一點，確實可能造成關鍵信息的缺失！
文淵還在“心有餘悸”地絮叨：“……奴婢當時魂都嚇飛了！想著這檔冊若是損毀，奴婢萬死難辭其咎！這才……這才慌了手腳，隻想趕緊把它藏好，免得被旁人看見這疏漏……想著等天亮了再想辦法修補……誰知……誰知外麵就鬨騰起來了……” 他聲音哽咽，枯槁的身體微微顫抖，一副嚇破了膽的模樣。
王瑾撚動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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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銳利如刀的綠豆眼，死死地釘在那個小小的、黑黢黢的蟲蛀孔洞上。燈光從孔洞中透過來，在他白皙的臉上投下一個詭異的小黑斑。他臉上的溫和笑意早已消失無蹤，隻剩下一種極其複雜的、陰晴不定的神色。有狐疑，有審視，有不解，甚至還有一絲……被什麼東西噎住的憋悶。
他伸出手，用保養得宜、指甲修剪圓潤的食指，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凝重的力道，觸碰了一下那個蛀孔的邊緣。指尖傳來紙張被蛀蝕後特有的脆弱毛糙感。他湊近了些，仔細看著孔洞邊緣那些細微的、如同鋸齒般的啃噬痕跡，以及孔洞深處殘留的、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白色蟲糞粉末。
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得……無懈可擊。
這就是昨夜讓這個枯槁老太監驚慌失措、失態藏匿的原因？一個該死的蠹蟲，在油水最厚的“熊掌”條目下蛀了個洞？差點害他擔上保管不善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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