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人靜,全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發出一聲淒厲的、變了調的慘叫:“死耗子!還我錢來!” 整個人如同餓虎撲食般,朝著那受驚的老鼠撲了過去!
那老鼠也是成了精,叼著那塊被啃下來的銀票角,“吱溜”一聲,異常敏捷地從他胯下鑽過,朝著門外竄去!
“站住!別跑!” 小安子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他眼裡隻有那隻叼著他“命根子”的老鼠,完全忘了身處何地,也忘了看路。
養心殿的後罩房外,是一條相對僻靜的走廊。那老鼠慌不擇路,朝著走廊另一頭皇帝起夜專用的淨房方向猛躥。小安子赤著腳,穿著單薄的寢衣,頭發散亂,狀若瘋魔地在後麵緊追不舍,嘴裡還不停地低聲咒罵:“還我!吐出來!你這天殺的賊耗子!”
就在他即將撲到淨房門口,眼看就要抓住那老鼠尾巴的瞬間——
“吱呀”一聲,淨房的門,開了。
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帶著一絲剛解決完內急的輕鬆,正抬步邁出門檻。
而小安子,因為追鼠心切,所有注意力都在前方,腳下被走廊上一個小小的凸起一絆,整個人收勢不住,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朝著那明黃色的身影直直地撲撞過去!
“砰!”
“嘩啦——!”
小安子結結實實撞在皇帝身上,巨大的衝力讓猝不及防的皇帝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更要命的是,小安子慌亂中揮舞的手臂,不偏不倚,正掃在皇帝剛剛放在門邊小幾上的、一個沉甸甸的、黃銅鎏金的夜壺上!
那夜壺應聲而倒,裡麵滿滿的、溫熱的液體,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一股濃烈的氣味,傾瀉而出!不僅濺了皇帝一身明黃寢衣的下擺和龍靴,更是淋了撲倒在地、摔得七葷八素的小安子滿頭滿臉!
時間,再次凝固了。
濃烈的氣味彌漫開來。
皇帝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濕漉漉、散發著異味的衣擺和靴子,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
值夜的大太監和侍衛們聞聲趕來,看到眼前這一幕,全都嚇得魂飛魄散,撲通撲通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
小安子趴在地上,臉上身上滴滴答答,嘴裡似乎還嘗到了一點鹹澀…他眼前一黑,大腦徹底宕機:完了…這次…是真的…死定了…誅九族都不夠啊!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那濃烈的氣味直衝鼻腔,他額角的青筋都在突突跳動。他強忍著滔天的怒火和難以言喻的惡心,低頭看著腳下這個渾身濕透、散發著惡臭、抖得像狂風暴雨中最後一片樹葉的小太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冷刺骨:
“小、安、子!你!深更半夜!衣冠不整!在朕的寢殿外!追一隻老鼠?!還打翻了朕的…夜壺?!” 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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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子抖得牙齒咯咯作響,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隻剩下絕望的嗚咽。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小安子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杖斃的時候,皇帝的目光,無意中掃到了小安子剛才撲倒時,從懷裡甩出來的一個小物件——正是那隻肥老鼠叼著的、被啃掉一角的十兩銀票。銀票上清晰的鼠類齒痕,在慘淡的月光下格外刺眼。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頓。怒火中燒的腦海裡,似乎被這極其荒誕的一幕注入了一絲荒謬感。一個為了追咬銀票的老鼠,不惜夜闖淨房、撞翻夜壺、弄得自己一身汙穢的小太監…
這蠢得…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皇帝的怒火,竟奇異地被這極致的蠢和極致的倒黴衝淡了一絲。他嫌惡地後退一步,避開地上蔓延的汙漬,指著小安子,對跪了一地的侍衛和太監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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