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進安早就編好了說辭，“他說…他說這天氣…神仙都難上去…讓奴才…別送死…”
“哦？哪個獵戶？叫什麼？住哪？”孫公公步步緊逼。
劉進安心裡一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他哪知道城外有什麼獵戶？隻能硬著頭皮胡謅：“叫…叫王石頭…住在…住在山腳…破茅屋裡…奴才…奴才當時嚇傻了…沒…沒看清具體地方…” 他聲音越來越小，頭埋得更低。
氣氛一時凝滯。福公公和孫公公交換了一個眼神。劉進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拖下去嚴刑拷打。
就在這時，孫公公忽然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像冰錐紮進劉進安耳朵裡：“你這小猴崽子，鬼心眼倒不少。怕淋雨生病，裝模作樣糊弄太後娘娘？嗯？”
完了！被看穿了！劉進安瞬間如墜冰窟，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連裝咳嗽都忘了。
孫公公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說！是不是根本沒去？！躲哪兒偷懶去了？！”
巨大的恐懼之下，劉進安那“慫中求生”的本能再次爆發！他猛地抬起頭，不是辯解，也不是求饒，而是用一種帶著哭腔、卻又無比“真誠”的“肺腑之言”喊了出來：
“孫爺爺明鑒！奴才…奴才不是怕淋雨！奴才是…是怕病死了啊！” 他眼淚鼻涕一起流（這次是真嚇的），“奴才這條賤命不值錢！可…可奴才要是病死了，誰…誰來給太後娘娘剝核桃仁兒啊！娘娘最愛吃奴才剝的核桃仁兒！又完整又乾淨，一點碎屑都沒有！奴才…奴才還得留著這條小命，給娘娘剝核桃呢！奴才…奴才不想死啊孫爺爺！” 他一邊喊，一邊咚咚咚地磕頭，額頭上沾滿了泥水，看著無比淒慘狼狽。
這番“坦白從寬”，核心思想隻有一個：我慫我怕死，但我怕死是為了更好地伺候太後您老人家剝核桃！
這理由之清奇，角度之刁鑽，讓見多識廣的福公公和孫公公都愣住了。孫公公那銳利的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和…一絲啼笑皆非？
福公公嘴角抽動了幾下，強忍著沒笑出來。孫公公盯著磕頭如搗蒜的劉進安看了半晌，那繃緊的臉皮似乎也鬆動了一絲。他哼了一聲，沒再繼續逼問，隻是冷冷地丟下一句：“算你還有點孝心！滾回去把自己弄乾淨！別帶著一身晦氣衝撞了貴人！” 說完，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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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公公也甩下一句：“明兒自己去跟太後娘娘請罪！” 也跟著走了。
劉進安癱坐在冰冷的雨地裡，渾身脫力，感覺像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他摸了摸額頭上磕出來的青包，又摸了摸懷裡那塊冰涼的玉佩，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被看穿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第二天，劉進安頂著額頭的青包，戰戰兢兢地來到慈寧宮請罪。他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把昨晚那套“怕病死沒人剝核桃”的說辭又聲情並茂地演繹了一遍，末了還加了一句：“奴才…奴才下次一定挑個好天氣去！一定把觀音竹給娘娘摘回來！”
太後端坐在鳳榻上，手裡撚著一串紫檀佛珠，聽完他的“懺悔”，臉上沒什麼表情。就在劉進安以為在劫難逃時，太後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行了，哀家知道了。念你一片‘孝心’，這次就算了。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劉進安身上：“哀家近日心緒不寧，想聽聽佛經靜心。你，去跟慈寧宮的管事嬤嬤學學《心經》，每日午後，來給哀家念上一段。”
念經？！
劉進安眼前一黑！他大字不識幾個，淨軍院出身，讓他念經？這不是要他的命嗎？比爬懸崖還痛苦！
但他哪敢說個不字？隻能硬著頭皮磕頭謝恩：“奴才…奴才遵旨！”
於是，劉進安的苦難開始了。慈寧宮的管事嬤嬤是個極其刻板嚴厲的老尼姑（帶發修行），教他念經如同教牛彈琴。那些拗口的梵文音譯，什麼“般若波羅蜜多”、“揭諦揭諦”，在劉進安聽來跟天書沒什麼區別。他磕磕巴巴，不是念錯字，就是忘詞，急得滿頭大汗。
嬤嬤氣得直用戒尺敲他手心：“愚鈍！愚鈍不堪！太後娘娘怎會讓你這等蠢材來誦經！”
劉進安疼得齜牙咧嘴，心裡更是憋屈。他盯著那密密麻麻的經文，一個大膽（或者說破罐破摔）的念頭冒了出來：既然正經念不會，那就…換個法子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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