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騎兵飛馳而來,為首的沈清一襲紅衣如火,馬鞍旁還掛著個食盒。
“娘!“瑞蓮抱著星野奔過去。沈清剛下馬就被女兒撲了個滿懷,食盒裡精心準備的糕點撒了一地也渾不在意。
“瘦了。“沈清捧著女兒的臉仔細端詳,又轉頭看向陸昭,“你也瘦了。“
“爹,聽說你接了外祖父的班?”
蕭煜大手一揮:“回府!今晚設宴,給孩子們接風!“
夜幕低垂時,西涼王府燈火通明。
瑞蓮換回熟悉的紅衣,正抱著星野在庭院裡看星星。小家夥對姐姐發間的金步搖格外感興趣,小手一抓一放的,逗得瑞蓮笑個不停。
陸昭與蕭煜在廊下對弈,時不時望向庭院裡的姐弟倆。沈清端著新做的糕點走來,見狀笑道:“這丫頭,回來就搶著帶弟弟,連乳娘都插不上手。“
“讓她多陪陪星野吧。“蕭煜落下一子,“等開春他們又要去江南...“
話音戛然而止。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瑞蓮不知何時已經抱著星野睡著了。小家夥也蜷在姐姐懷裡,小手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月光如水,將姐弟二人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溫柔。沈清輕手輕腳地取來毯子給他們蓋上,回頭時發現丈夫和女婿都站在原地,眼神如出一轍的柔軟。
夜風拂過庭院,帶來遠處沙漠特有的氣息。陸昭忽然想起藥王穀的潭水,西涼的風沙,還有這一路走來的種種。
他輕輕握住瑞蓮露在毯子外的手,心想:這就是歸處了。
瑞蓮正給星野喂著蜜餞,聞言突然抬頭:“賀春哥呢?這麼大的事也不見他回來?“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弟弟的小手,蜜餞的糖霜沾了滿手。
沈清正在插花的手頓了頓,幾片山茶花瓣飄落在案幾上:“你哥他...“
她輕歎一聲,將歪斜的花枝扶正,“說是要去南疆找你寧胡淤姨學蠱術,沒有兩三年回不來。“
“蠱術?“瑞蓮眼睛一亮,懷裡的星野也跟著“咿呀“學舌。
她突然拍案而起,震得茶盞叮當作響:“那不如我們去看他?正好見識見識寧胡姨管理的南疆!“
沈清手中的金剪“當啷“掉在青磚地上。
這位昔日的南疆聖女眼底閃過一絲久違的光彩:“說起來...我已有十年沒回過苗疆了。“
她指尖撫過腰間銀鈴,那些塵封的記憶仿佛隨著清脆的鈴聲蘇醒。
“我也去!“長樂風風火火闖進來,發梢還沾著校場上的沙塵。
他一把抱起正在啃點心的星野,惹得小家夥咯咯直笑:“姐夫你放心,我保證把姐姐侄子侄女照顧的妥妥當當!“
說著朝蕭煜擠擠眼,“你就安心當你的西涼王,順便...“他壓低聲音,“幫我照看下李姑娘。“
陸昭正在斟茶的手一抖,茶水溢出了杯沿。瑞蓮眯起眼睛:“嗯?李姑娘?“
“胡鬨!“沈清作勢要打,嘴角卻掩不住笑意。她轉身時,銀鈴鐺發出悅耳的聲響,像是南疆的山風穿過竹樓。
窗外,一隊南歸的雁群正掠過西涼的天空。
翌日清晨,蕭煜前已備好十輛馬車。瑞蓮正指揮侍女們裝箱籠,忽見長樂扛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鬼鬼祟祟往後院溜。
“站住!“她一個箭步攔住,“這是什麼?“
包袱散開,露出幾十本嶄新的《孫子兵法》。長樂撓頭訕笑:“給賀春帶的...他說要研究兵法...“
“撒謊!“瑞蓮抽出一本嘩啦啦翻動,書頁間簌簌落下十幾張信箋。她拈起一張,念道:“'李姑娘芳鑒:小生此去南疆...'“
長樂漲紅了臉搶回信箋:“這是...這是兵法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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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鬨著,沈清牽著星野走來。
小家夥今日換了身苗疆打扮,銀項圈叮當作響,活脫脫個小苗童。
“娘!“瑞蓮告狀,“你看舅舅...“
星野好奇地去抓刀鞘,被蕭煜一把抱起:“小子,這個等你長大再玩。“他轉向陸昭,神色複雜:“真要放他們去?“
陸昭將一塊溫潤的玉佩係在瑞蓮腰間:“藥王穀的'同心玉',百裡內可感應彼此安危。“
頓了頓,又往星野懷裡塞了個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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