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
幽綠的狼眼在冰縫中次第亮起時,沈清懷中的蕭煜突然發出一聲悶哼。
他的睫毛劇烈顫動,冷汗混著潭水從下頜滴落,卻在意識混沌間仍將她往岩壁後推了推。
“別過來!”
蒲月的匕首已劃破掌心,鮮血滴在潭邊的烏頭果堆上,“這些畜生沾了溫泉熱氣,嗅覺會更靈敏!”
沈清這才驚覺,蒸騰的水霧正將他們的氣息成倍擴散。
冰縫中傳來碎石簌簌墜落的聲響,頭狼的前爪已探出縫隙。
那畜生的左眼還在滲血,卻仍用僅剩的右眼鎖定蕭煜腰間晃動的玄鐵鏡。
“噗通!”小狐狸突然躍進潭水,激起的水花濺在狼鼻上。
頭狼受驚後退,卻撞翻了身後的雪狼,狼群頓時發出陣陣低吼。
“它們怕水!”沈清急中生智,抓起一把烏頭果砸向冰縫。
“蒲月,用弩弓射冰棱!”
弩箭破空聲中,洞頂的冰棱應聲斷裂。
帶著幽藍熒光的冰晶墜入潭水,激起的浪花混著烏頭汁液潑向狼群。
最前麵的雪狼發出淒厲慘叫,前爪在冰壁上抓出深深血痕,卻因濕滑的皮毛再難攀爬。
蕭煜在劇痛中醒來,眼前晃過沈清蒼白的臉。
他本能地摸向袖弩,卻發現機關暗扣已被撞壞。
腰間的彎刀不知何時掉在潭邊,刀柄在夜明珠的冷光下泛著幽藍——那是被烏頭汁液浸染的顏色。
“用這個!”
蒲月拋來一根削尖的冰棱,“刺它們的腹下!”
話音未落,一隻雪狼已躍過冰縫,利爪直取蕭煜咽喉。
沈清來不及思索,撲上去用身體擋住攻擊,卻被狼爪掃中肩膀,頓時血花四濺。
“清兒!”蕭煜的怒吼震得冰棱顫動,他握著冰棱的手突然發力,刺入雪狼頸側動脈。
溫熱的鮮血噴在他臉上,混著沈清的血滴入潭水,將清澈的水麵染成暗紅。
冰縫裡的狼群突然安靜下來,頭狼退後幾步,仰頭發出悠長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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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裡帶著某種警示,竟讓剩餘的雪狼紛紛停下腳步。
“它們在等什麼?”
沈清按住流血的肩膀,忽然,她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從洞頂飄來。
那是比雪蠶粉更清冷的氣息,帶著雪山特有的凜冽。
小狐狸突然豎起耳朵,金色的尾尖在潭水中劃出漣漪。
它躍出水潭,用爪子拍打洞頂一塊凸起的冰岩,發出“空空”的回響。
“上麵有通道!”蒲月眼尖地看到冰岩縫隙間透出的微光,“可能是雪蓮生長的地方!”
蕭煜扯下腰間的蠶絲繩,係在沈清腰間:“我先上去探路,你們隨後跟上。”
“不行,你的傷——”
沈清話未說完,便被他用指尖按住嘴唇。
他的掌心帶著溫泉的溫度,卻掩不住微微的顫抖。
“相信我。”
他輕聲道,“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受傷。”
冰岩後的通道狹窄陡峭,蕭煜每攀爬一步,都能感覺到傷口處的烏頭堿正在失效。
刺骨的疼痛從肩頸蔓延到指尖,他不敢回頭看沈清,怕看到她眼底的血絲又深了幾分。
小狐狸突然從他肩頭躍過,爪子在冰壁上抓出深深痕跡。
借著它尾尖的金光,蕭煜看清前方岩壁上嵌著幾株晶瑩剔透的植物——正是他們要找的東烏雪蓮。
“找到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欣喜,卻在伸手觸碰雪蓮的瞬間,聽見冰層下方傳來狼群的騷動。
原來頭狼終於耐不住性子,帶領剩餘的雪狼跳進了溫泉潭。
“快摘雪蓮!”沈清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壓抑的喘息。
他轉身欲開口,卻見沈清正被蒲月扶著攀爬,她的臉色已如白紙,唇角卻仍掛著一絲笑:“我沒事,你先摘花。”
話音未落,下方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一隻雪狼撞斷冰棱,鋒利的獠牙險些咬到蒲月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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