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的聲音:“一拜天地——”
隋雲嵐站在聞淵身後,驀然想起曾經看過的結婚祝詞:喜今日赤繩係定,珠聯璧合。卜他年白頭永偕,桂馥蘭馨。
可惜不論是人是妖,在這個時代裡,也難得白首不分離。
隋雲嵐掖了掖衣袖,抬頭便對上聞淵藍的純粹的豎瞳。
“你方才念的,是個什麼?”反派眨眨眼,輕聲道,“本尊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那邊新人禮成,眾賓歡躍,隋雲嵐被擠在聞淵身邊,解釋道:“是人界的婚書祝詞。”
聞淵“嗯”一聲,新娘已經在一片歡聲笑語裡被送去了喜房。
諸位貴客一一落座,隋雲嵐這次小桌都沒有,直接被安排在聞淵身邊。
這回,川泓身邊沒帶徐至清,倒是素來喜怒不外顯的朱棠,身邊也摟了個男人。
那個男人隋雲嵐眼熟得很,隻是青衣褪去,換了身招搖的紫袍,大朵大朵的牡丹從裙角開到半露的胸膛,原本麻木的臉已經換上了難言的媚色,眼角含春,朱唇嫣紅,墨發鬆鬆垮垮地邦了個結,一月不到,竟已麵目全非。
是那個天樞坊賣出去的頂級爐鼎。
他那一日不是被賣給了焦尾嗎?居然又被轉手送給了朱棠?
就因為是個有助修為的珍貴爐鼎,居然真的當作工具來使不成?為了成大道,連親妹妹都可以舍棄,就換一個事半功倍的助益爐鼎?
隋雲嵐捏著酒杯的手都在發抖。
聞淵隨著他看過去,很快便皺眉道:“鼎氣采補過甚,妖氣傷了他的靈脈……他活不過三月。”
涼涼的酒水灑在手背上,隋雲嵐看著滿臉肅然的朱棠,快被這醃臢的交易惡心死。
修道之路千萬,各人機緣無數,朱棠幾十年沒再闖妖塔,想是修為遲遲不曾突破,竟走起這些旁門左道,妄圖修成大妖。
真是癡人說夢。
因果循環樁樁在心,別到時候被雷劈死才是。
希望人出事!人別死在我家門口!
隋雲嵐垂著眼瞼,突然想起這妖是反派成功路上的絆腳石,都等不到雷劫,就要死在他家反派手裡了!該!!
聞淵正要動筷,便看到方才還為同類傷春悲秋的隋雲嵐殷勤地給他布起菜來,他眉梢一挑,冷不丁對上一雙亮晶晶的桃花眼,一直冷著的臉色稍稍緩和起來。
他伸手接了隋雲嵐遞去的葡萄,又吃了兩瓣酸橘子,本想安靜著吃些肉,又在這人期盼、崇敬的小眼神下嚼了幾片菜葉子。
隨後,他抬起手,熟門熟路地摸上隋雲嵐的下巴肉,輕輕撓兩下才道:“本尊不會幫他的。”
隋雲嵐依舊殷勤,點點頭給他夾菜:“我知道。”
朱棠不可能眼睜睜再放著反派回無量海,勢必在這幾日動手,此事他們五人心知肚明,屆時朱棠一死,他有的是法子將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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