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奔波。
他本該是不信任何人的,但他還是出現了,他撿起了重傷的小白狼,悉心照料,正如三年前琢月池畔初相見。
千樹親手為他織了鮫紗,隨後指著手腕上的藍月圖騰告訴他:“我與逆鱗,都交付在你手裡……阿桓,我會一直與你同在。”
他們居無定所,四海為家,這本該是很好的。
如果不是那年修界出了一道懸賞令,他們也不會遭到一波又一波的聯手伏擊。
白桓甚至想不明白,那些人為何因為一己之私便能這樣對他們喊打喊殺……隻是因為他們是妖嗎?
他和千樹小心翼翼,四處躲藏,但終究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最重要的是,千樹一年一度的求偶期到了。
那是他最虛弱的時期。
而他們又好像進入了無窮無儘的陷阱,怎麼走都是死路。
捕殺者的圍獵一波又一波,鮫人身上插滿利箭,白桓化身為狼,叼著千樹不斷往外撞出一條生路,無數的追兵奔湧直追,白桓身上都是各種術法刀劍留下的傷口,但他不敢停下,他隻要稍稍猶豫,千樹和他都沒有希望。
白狼奮死反抗的廝殺嚇退了一部分人,但依舊有更多的修士趨之若鶩,懸賞的獎勵太過誘人——那是天降的機緣!
可千樹已經奄奄一息,他沒有那麼多時間恢複,他拔出身上的箭,源源不斷的鮫血灌在白狼的嘴裡,它的喉嚨裡發出聲聲悲鳴,它不敢停步,它不敢回頭。
千樹撫摸著它花白的狼毛,灰蒙蒙的眼睛看著身後的無數追兵,他說:“阿桓……與其死在他們手裡,不若你吃了我吧……”
回應他的隻有白桓悲痛至極的狼嚎。
千樹卻搖搖頭,虛弱地笑起來:“阿桓,你可忍心讓他們將我分而食之……我、我已是回天乏力……吃了我罷,我會與你同在、與你永生……我們便永不分離……”
“阿桓……我想與你同在……從此以後,我便是你的半身……你相信我。”
他說:“我情願死在你的手裡。”
疾跑的白狼突然回頭,仰頭發出聲聲哀鳴,響徹雲霄。
身後追趕的修士一頓,便看見那隻白狼紅著眼睛,一口吞吃了已經不見生氣的鮫人。
刹那間天上烏雲密布,天雷滾滾而下,平白晉升的狼妖一夜間絞殺了峽穀所有的修士。
殘肢鮮血遍地,短發碧眼的狼妖跪在屍山血海上哭得撕心裂肺,他拚命地摳著自己的喉嚨想要吐出什麼。
哪怕隻有一片魚鱗。
什麼都沒有。
“千樹、千樹……”白桓聲嘶力竭地低吼著,“你騙我……你騙我……”
他看著手腕上的藍月圖騰,他知道他的千樹再也回不來。
永生是他的永生,他的鮫人已經葬身在他的身體裡。
白桓放下涼掉的茶,輕聲道:“後來天下再無鮫人,靈力也日漸稀薄,得道之人飛升者極少,大多數還是日漸隕落,也有人說,那是天道的報應。”
他嗤笑一聲:“哪有什麼報應,若真有,那我也活不得這般長久。”
隋雲嵐確實沒想到還能無意中解鎖這麼一段愛恨情仇,也不知當時的修士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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