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巧不成書
隋雲嵐咬著牙不敢抬頭，許久才點頭道：“都是真的。”
他看不見，但也感覺到四周驟然冷下去的氣氛。
隋風在他身前站著，隋雲嵐羞愧難當，隻看著他一塵不染的鞋麵，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外頭那些傳聞，縱使一開始都是假的，如今也件件成真了。
他無話可說。
“如此說來，你並非如雲煙所言那般，身有苦衷忍辱負重，而是真的與那妖鮫有私情？”隋風的語氣十分淡然，不帶一絲感情，仿佛早便料到了事實，他輕聲問，“明知故犯、私通妖族，隋雲嵐，你可知錯？”
輕飄飄幾句話仿佛有千斤重，壓的隋雲嵐透不過氣來。
他不免想起隋風這些年對他的良苦用心，他動了動唇，抬頭看向冷著臉審視他的隋風：“兒子知錯……”
隋雲嵐咽了咽唾沫，認真道：“但我不悔。”
他看著遠處海麵上等他的聞淵，對著隋風磕了一個頭：“我與他，情投意合，兩廂情願……求父親成全。”
額頭方才觸地，一陣道風便將他打到地上，隋雲嵐胸口生疼，他看著拔劍的隋風，一雙眼被刺得生疼。
隋風一步步朝他走過來，麵容冷峻，滿眼失望，他一字一句道：“你可還記得，私通外族，依蓬萊閣門規，該如何處置？”
隋雲嵐張張嘴，許久才說：“私通外族，不分是非，是為死罪。”
但是我是你的親兒子啊老爹！你就這麼一個獨苗苗不會真的要下手吧！這麼六親不認大義凜然真的不會太冷酷嘛！我不是你最疼的崽了嗎？！
要不咱們打個商量你還是打斷我的腿算了！
“你知道便好。”隋風說話間，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寶劍，隋雲嵐的求饒還沒有說出口，一旁的紫霄也張大了眼睛，一瞬間手起劍落，隋雲嵐睜大眼，隻看見隋風的劍從他頸間劃過，將他滿頭墨發生生齊根斬斷。
散亂的黑發飄了一地，隋雲嵐心頭狂跳，不可置信地看著鐵麵無私的便宜老爹。
柔軟的頭發紮在臉上，隋雲嵐還沒說話便看見一道黑影衝來將他從地上拉起。
聞淵寒著一張臉，一雙獸瞳殺意畢現，他半抱著失了魂一樣的隋雲嵐，壓著聲音對隋風說：“滾出無量海，否則這就是你的葬身之處。”
“好大的口氣，此乃我蓬萊閣的私事，與你一隻妖有何乾係！”隋風長劍在手，冷聲道，“我處置自己的兒子，何時輪到別人插手。”
“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硬逼的他，你有怨氣隻管衝我來。”聞淵摟著隋雲嵐，看著這人被割得與下巴平齊的頭發，咬牙切齒道，“隋雲嵐一沒殺生二不行惡，何致死罪？莫非堂堂仙門皆是如此不分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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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不分？與妖結侶才是是非不分！”隋風對他更是嫌惡。
聞淵冷笑一聲，龍魂已經在他手中出現，金紅流焰包裹著刀身，隋雲嵐卻按住了他的手：“聞淵，你不要插手。”
既然隋風沒有殺他，想必是不會再對他動手的，他並不希望這兩人這樣打起來。
“隋雲嵐！”
隋雲嵐卻搖搖頭推開聞淵，往前走了一步：“這是我的家事。”
父子二人僵持不下，誰都不肯低頭，隋雲嵐除了那一雙桃花眼，其餘更像他父親一些，冷著臉的時候，頗有幾分不染塵世的仙氣。
他輕聲說：“父親可知我這眉間，乃是鮫人逆鱗。”
隋風一張臉似乎僵硬起來。
“自小你便教我知恩圖報，總不能因著他是一隻妖，便活該被挖去逆鱗罷？”隋雲嵐長歎一聲，“我沒有責備任何人的意思，你和阿娘為我這短命的做了許多，我感激不儘。”
“我虧欠他許多。”隋雲嵐眨眨眼，再次跪下去，“父親沒有殺我這個逆子清理門戶，兒子感激涕零，您既然讓我割發代死，何不再成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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