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的臉上浮現一抹難堪。
下一秒，她臉上浮現怒容，冷聲質問：“賀旻，你利用我？你根本沒想和我結婚！”
空氣靜默幾秒，賀旻懷中的曉曉被驚醒，這還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睡的這麼沉，驀然被嚇醒，身子還在發抖。
賀旻單手抱住曉曉，一隻手捂住她的腦袋扣在肩上，身子小心抖著哄孩子，曉曉漸漸平靜。
阮佼佼見狀，壓住怒火，放緩語氣道：“阿旻，我不在意那些，你不想住舒服，孩子也要好好休息，她身體還沒養好呢。”
說著，阮佼佼便想從他懷裡接過曉曉，賀旻伸手攔住，他懷中的曉曉死死抱緊他的脖子，一刻也不敢鬆手。
阮佼佼臉上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望著眼前讓她傾心多年的俊顏，到底是沒再發火，轉而叫傭人給他們父女倆人安排了一個保姆間。
賀旻跟著保姆繞了好長一段路，才進到房間，他放下孩子，利落的收拾好房間，對一臉緊張的曉曉說：
“這裡我們都不熟悉，除了小姨夫，你不能跟任何人走，也不能接任何人的東西，外麵拍花子的很多知道嗎？”
曉曉乖巧的點頭，怯生生、軟糯糯的問：“小姨夫，如果我不聽話，你……會把我送回去嗎？”
賀旻瞬間愣在原地，她會說話？
曉曉知道自己做錯事，低著頭盯著腳趾，小聲說：
“對不起，爸爸說如果我說是他，等他回來就會割掉我的舌頭，我不是故意不說話的……”
看著無措又害怕的曉曉，賀旻想起父母剛剛過世、孤立無援的自己，家裡的親戚都想搶他的地，搶他的房，是蘇以沫帶著一堆人趕跑了他那堆爛人親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曉曉緊緊抱在懷裡，一遍又一遍輕撫她的頭：“你放心，小姨夫永遠不會扔棄你。”
曉曉重重點頭：“嗯嗯，等我長大以後，我會掙好多好多錢，給您養老。”
話音剛落，房門忽然被敲響，門外傳來阮佼佼的聲音：“阿旻，是我。”
推開門，賀旻接過阮佼佼的餐盤禮貌道了聲謝謝，見她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己，便將飯食端到曉曉麵前，叮囑曉曉自己好好吃飯，轉身走了出去。
兩人並肩走著，院子裡靜謐又安靜，來來往往的傭人目不斜視的忙碌著手中的事情。
沉默蔓延許久，賀旻主動開口說：“我把原州的房子和地賣了，手裡還有點餘錢，我會儘快找到合適的房子搬出去，你幫我還的兩萬塊，我也會儘快還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阮佼佼不好意思的說，“你妻子要跟你離婚是她主動提的，治腿的事雖然我一直有找人幫她，但我從來沒有要挾過她，她……”
“我知道。”
賀旻冷靜的打斷她的話：“我和她緣分已儘。”
“不答應和你在一起是我自己的想法，和任何人無關。你一個姑娘家，年輕、聰慧、善良，不能因為我壞了名聲。”
“不，我不在乎，我從十八歲遇見你，整整六年，我早就認定你了……”阮佼佼立刻開口，雙手緊緊抓住賀旻的胳膊，卻被他一點一點掰開。
他說：“我欠債，父母早逝，一個體麵的工作也沒有，我年長你近十歲，還帶著一個體弱的女兒。”
“你會有更好的未來，更適合你的丈夫，但那人，不是我。”
說完，賀旻徑直往回走，徒留阮佼佼站在原地，雙手死死捂住嘴，泣不成聲。月色朦朧，曉曉已經睡下，恬靜的容顏帶著一絲蘇以沫的影子。
賀旻倚在窗口處，手裡把玩著一枚褪色紅繩，上麵綁著一個有裂痕的平安扣。
是他十八歲那年，蘇以沫徒步八小時上山為他祈福所求。
這些年他一直帶在身上。
蘇以沫，
我們曾炙熱的相愛過，也都曾為對方奮不顧身。
從十六歲文工團相識到如今不過十七年，
經此一別，各生歡喜，願你餘生……平安、順遂。
旋即，他將平安扣從窗口扔了出去。
明天或許會被哪個花圃工清理走吧。
＊
醫院裡，蘇以沫在車站接到蔣萬勝電話後便著急忙慌地趕了回來。
自從蔣萬勝被賀旻捅傷住院後，他接連幾天心情都不好，幾乎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敏感起來，一刻都不讓她離開。
有時候，她隻是去給他打份飯食，蔣萬勝就會在病房怒吼摔東西。
思及此，蘇以沫一手提著熱水壺，步子邁的更快了。
一見她來了，蔣萬勝便一把扯住她塞進懷裡，死死的抱住她。
仿佛他隻要鬆開一點，蘇以沫就會變成鳥兒飛走。
“好啦，我在呢。”
蘇以沫下巴靠在他的寬肩上，一隻手輕輕拍打著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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