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多水靈一小姑娘啊,再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原來知知一家失火,隻活下來她一個。
她被當成克死全家的掃把星,連口百家飯都討不到。
於是我跟老頭商量一番,把她送到了鎮上的小學,給她交學費和住宿生活費。
這一交,就是十一年,直到她保送上清華,可以申請獎學金助學金了,才停了資助。
那段日子可真苦啊。
但苦儘甘來,日子總是越過越好的。
如今,要是沒有這一出綿裡藏針的海鮮大戲就更好了。
車開到兒子婚房小區裡。
期間兒子一直打電話來,我都沒接。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著急什麼?
幾分鐘後,我和老頭抬著海鮮上樓了。
一梯一戶,電梯門一開,我和老頭登時傻眼了。
那印象裡布置成簡約文藝風格的電梯廳裡,此時撲麵而來一股子極其濃鬱的尿騷和屎臭味。
雞鴨鵝滿地跑,稻草和羽毛滿天飛。
一隻大公雞引吭高歌,被另一隻大鵝追著叨。
嚇得滿地小雞崽子和小鴨崽子滋哇亂叫。
“老頭子,咱們確定沒走錯?”
“老婆子,我確定。”
我倆相視一愣,異口同聲:“親家來了?!”
我趕忙開鎖進屋。
映入眼簾的,是我這輩子都想象不到的場景。
繚繞嗆人的劣質煙味充滿客廳;柔光磚地板上皮兒片兒的外賣垃圾;
沙發裡一個光膀子的男人把腳翹在茶幾上打遊戲,嘴裡罵罵咧咧。
突然他又大吼一聲,受了什麼不得了的刺激一樣,把易拉罐捏癟了朝100寸的電視屏上砸去。
“嘭”——
超薄液晶電視應聲花屏,閃了幾閃,壞了。
“艸!媽,快過來,這破電視壞咯!你快去接小丫頭回來,還讓她背鍋!”
親家母提著褲子從廁所出來:“你個龜孫兒,又咋子咯?”
然後她看見了站在玄關裡的我和老頭,臉色馬上一變!
先是驚訝,再是堆笑。
“哎呀!親家,你們咋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我像吃了十噸炸藥!
“老娘回自己家還要提前打招呼?你們給我滾——!”
我聞不得一點煙味。
趕忙使喚老頭把窗戶全部打開,再把新風空調開到最大。
親家給沙發上的男人使眼色:“還抽!”
這個男人我見過,當年兒子結婚他攔門來著,是那個搶劫進去過的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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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滿不在乎地撇撇嘴,去陽台繼續抽了。
親家搓著手:“叫我們滾可不行咧,是你兒子親自給我們接來的,還打包票給老三安排份工作呢!”
“我兒子,親自接的?”
“啊,我騙你乾啥?他說你帶小娃太矯情咯,還得是散養的娃娃才抗造咧!早就說好這個月把我接來,還為了感謝我帶娃,老三的工作包他身上!”
親家笑得滿臉褶子:“我女真是找了個好老公,你也真是給我們養了個好女婿!”
我火氣蹭蹭往上躥!
是,我帶小寶是話多了點,精細了點,處處以孩子為主。
因為這事兒還跟吳遜爭辯過幾回。
但最終那是他的孩子,我當奶奶的隻能選擇妥協。
沒成想好心沒好報,反遭一頓埋怨。
突然一隻大黃狗從屋裡跑出來,甩著尾巴嗷嗷嗷衝著我狂吠。
我心中震驚,趕忙朝它出來的屋走去——那是我和老頭的屋。
屋裡撲麵而來一股子狗腥味。
當年我爸媽給我打的兩床棉被,原本被我穩妥又愛惜地收在櫃子裡,此時竟成了棉絮敗露的狗窩。
而我老伴兒送我的七十大壽禮物,一扇水墨畫扇子,原本掛在牆壁上,此時也被撕咬得支離破碎。
更不要說我和老頭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給小丫頭做的小裙子、小棉襖,全都成了土狗的磨牙玩具,淪為破布。
啊,怪不得。
怪不得吳遜要阻止我們上來。
今天這不是第一次了,已經有過好幾次,我說要上來,但他用各種理由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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