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靜蘅好似聽到了似有若無的聲音,細細品味,是如春雷般驚鳴的心跳聲。
“你的手很冷。”程蘊青忽然道。
他蹲下身子,讓柳靜蘅的雙手搭上的掌心。
“那些人逼你乾活?”
柳靜蘅想也不想套用萬能公式:“對。”
“你身體不好,忌勞累,先去一旁歇著,做飯的事,我來。”程蘊青的聲音依然淡淡的,卻又夾雜著不太明顯的笑意。
柳靜蘅點點頭,滑著輪椅到牆角,肩膀驟然一鬆,雙目放空失去焦點,開啟待機模式。
勻速的切菜聲中,柳靜蘅打了個哈欠,關了機。
……
彼時,秦楚堯在大廳來回踱步,頻頻望向廚房間。
這一場愛的決鬥,打得實在冗長。
當程蘊青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秦楚堯雙目驟然發亮,一撩劉海,故作帥氣款款而去。
他拉住程蘊青的手,嗓子眼像被大油糊了:
“讓哥哥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程蘊青看也不看他,冷冷抽出手:
“我走了。”
秦楚堯愣了半晌,忙追上去:
“不留下一起吃晚飯?”
“沒興趣。”程蘊青目視前方,邁著疏闊的步子。
秦楚堯對著他決絕的背影,摸著下巴。難不成是為愛決鬥惜敗敵手,自尊心受挫?
嘖,失策了,忘了程蘊青心性極高,吃不得一點委屈。這下好了,又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把人哄好。
該死的柳靜蘅!
漆黑的夜幕跳出繁星點點。
柳靜蘅睡得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他耳邊不停清嗓子。
緩緩睜開眼,對上李叔多邊形的臉。
“老爺少爺和秦總全部就位,現在請你立刻將晚餐布置好。”李叔俯身在他耳邊壓低聲音,“李叔心善,這次你上班時間摸魚的事,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樣就算哪天柳靜蘅拎包滾蛋,也怪罪不到他頭上。
餐桌上,一眼望去,碧油油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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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將餐巾疊好放在幾人手邊,聲音大了些:
“請允許我為各位念讀今晚菜名。首先,本次晚餐掌勺人,柳……”
“每天重複,你不累麼。”秦渡打斷他,漫不經心一抬手,餐桌上其餘人立馬跟著動筷。
李叔沉默著低下頭。
秦老爺子也不發一言,默默喝湯。
換做以前,他還能為這位在秦家兢兢業業幾十年的老夥計說兩句好話。
但齋戒期,他深知自己沒這個臉,隻能默默喝……
“噗——!”綠色的菜湯在空中宛如噴泉。
“水水水!”老爺子一手捏著嗓子,一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坐在一邊的柳靜蘅呆滯半晌,撣撣衣服,滑著輪椅避到一邊。
李叔趕緊遞上紅茶,老爺子一口悶,似乎還不夠,嘶啞著聲音:
“水水水!”
李叔表麵憂慮,內心狂喜不止。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隻要柳靜蘅能早點滾蛋,愚弄一下雇主又如何。
剛才他催促柳靜蘅上菜,在他端出第一盤菜後,李叔眼疾手快抄起鹽罐往鍋裡倒得底兒都不剩。
一會兒隻等秦總清算孽障,他要字正腔圓地大聲播報“柳靜蘅”仨字!
李叔呡著唇。笑不露齒。
秦渡嘗了一口菜湯,放了勺子。漆黯的眼底冰河湧動。
“今天的廚師是哪位。”
李叔立馬截住話茬:“秦總,全部晚餐由柳……”
“劉叔?”秦渡再次打斷他。
李叔:?
“不是,是……”
“讓劉叔來一趟。”秦渡打斷李叔×3。
“秦總,其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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