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半開玩笑半嘲諷:“是你爸爸。”
“爸?”柳靜蘅聲音陡然抬高。
沉默了快一個世紀,柳靜蘅柔柔的眉宇耷拉下去,展開雙臂緊緊擁抱了眼前的男人:
“爸,你怎麼才來接我……”
秦渡蹙了眉,垂在一側的手臂不自覺抬高,輕輕撫摸著柳靜蘅瘦弱的背脊:
“抱歉,是爸來晚了。”
秦渡:……
“柳靜蘅。”他一把推開柳靜蘅,語氣嘲諷,“原來你在遊戲和我許下的滄海與桑田不是革命友誼,而是父慈子孝。”
柳靜蘅又抱上去,臉埋在秦渡懷中:
“爸,你別這樣說。”
等等。
這是書中世界,哪來的便宜老爸?
再等等,滄海與桑田?
這不是他和大佬單方麵許下的誓言麼。
柳靜蘅直起身子,摸著下巴,仔細觀察。繞著秦渡轉了幾圈,湊過去聞聞味道,儼然一個合格的屠夫,認真挑選過年待宰的豬。
兩分鐘後。
“大、大佬?”柳靜蘅緩緩睜大雙眼。
秦渡輕嗤一聲,湊近他的臉,聲音壓得極低:
“你和樹懶共用一個反射弧?”
柳靜蘅:“對。”
“怎麼在這。”秦渡整理著袖口,漫不經心問道。
“看比賽。”柳靜蘅眨眨眼,“你怎麼也在這。”
“出差。”秦渡言簡意賅,倒也沒胡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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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蘅直接忽略這倆字:
“比賽快開始了,你現在要是有時間我們一起去看麼。”
秦渡知道自己必須要岔開話題,一旦開了頭,柳靜蘅準跟他沒完。
於是道:“沒時間。”
“現在就要走?大概多久啊。”柳靜蘅孜孜不倦追問。
“馬上走,大概兩三小時。”
柳靜蘅點點頭,沉默了。
秦渡內心鬆了口氣,真要被這人纏上,一會兒去了總決賽會場難不成他還得一人分飾兩角。
柳靜蘅忽然抬起頭:
“那我就放心了,時間綽綽有餘,總決賽還有四小時開賽。”
秦渡幽幽看向柳靜蘅。把這茬忘了。
“我沒票,現在也買不到。”秦渡又道。
“這樣啊。”柳靜蘅淺淺思考一番,“我想辦法給你弄,弄得到我們一起去看,弄不到我給你現場直播。”
秦渡眉尾一揚:“好。”
這比賽的門票幾乎是冒頭沒,臨到決賽當日,能有票就奇怪了。
“我先過去了,微信聯係。”柳靜蘅背上他的小書包走了。
秦渡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摘了棒球帽輕輕撩過頭發,鬆了口氣。
他長這麼大,從沒覺得和誰溝通這麼辛苦過。
換好西裝,秦渡上了主辦方的派車。
他也得提前抵達會場,簡單走個流程。
車子在人滿為患的大街上舉步維艱,各家戰隊粉絲舉著應援物聊地熱火朝天。
秦渡望著車窗外,神色淡漠。屬於柳靜蘅這個年齡段的快樂,他無法理解。
“吱——!”倏然,一個急刹車,秦渡斂了眉。
司機回頭:“不好意思秦代表,車前忽然衝出個人。”
秦渡抬眼看過去,見是一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攔了他們的車,衣著樸素陳舊,手裡還舉個舊紙殼,上麵歪歪扭扭寫著:
【專業水電工】
司機不耐煩地對男子揮揮手,順便給秦渡解釋:
“不好意思秦代表,會場這邊人多,這些路邊等招工的就瞅準了機會專門攔好車,我一會兒就會聯係賽事負責人讓他們肅清周邊。”
秦渡不發一言,視線從車外一瞬而過。
倏然,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擴張。
在一排衣著樸素等待招工的工人中間,坐著個格格不入的年輕男生。
他穿著可愛的歐式花邊小襯衫,抱著雙膝縮成一團,眼神呆滯卻又那麼堅定,腳邊還擺了塊牌子,用非常雋秀的楷書端正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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