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都城之際。
天色微亮,白色的雪花大片大片墜落。
經過一夜的快馬加鞭,顧淺柔的臉上已經被一路而來的冰雪凍得發紅,鼻頭通紅,眼睫毛和發絲全是冰雪。
就連她拉緊韁繩的手也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繩子磨破了她的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可顧淺柔卻仿若絲毫未察覺一般,徑直往城中而去。
直到入了城,她才下了馬,蓋上帽簷混入人群。
在所有人眼裡,此刻的顧淺柔應該還在救災,不該出現在都城之中。
所以她隻能喬裝在人群中。
踏入都城的那一刻,一股沉重寂寥的情緒席卷蔓延而來。
隻見整座都城中,每家每戶門口皆掛起了白幡。
見到這場景,顧淺柔瞳仁驟緊,滿眼不可置信。
心裡狠狠就揪起一般疼得發緊。
若是大祭司能騙她,可這滿都城的國喪之禮,該如何騙她?
所有的百姓皆身披孝衣,自願跪在道路兩旁。
他們哭泣,他們哀鳴,他們感激著聞時晏的‘自願獻祭’。
“願殿下上天有靈,護佑我們安寧無恙!”
此話聽著正常,可細想之下就能發覺出不對勁——因為就連死了,他們也並未‘放過’他。
顧淺柔看著跪在道路兩旁虔誠的身影,從未有過的巨大無力感從心裡升起。
她向來隻以為是王室昏庸信神。
可如今才明白,這些信仰早已經根深蒂固在大燕每位百姓身上。
她突然記起來,當初自己義正詞嚴跟聞時晏談論這事時,聞時晏臉上的苦澀和無力。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明白。
原來不管是否真的有神,被賦予神靈之力的他命運本就不由他自己決定。
心臟處驟然一陣鈍痛難忍。
顧淺柔後知後覺,她似乎……從未真正去了解過聞時晏。
她一路順著人群來到了王宮外。
就在這時。
巨大的鳴鼓聲傳來,人群驟然安靜無聲。
隻見王宮大門緩緩打開。
由大祭司領頭,嗩呐聲長鳴。
顧淺柔抬眼跟著看去,卻是眸色驟然大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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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大祭司借著要讓殿下享受萬千民眾福澤的由頭,竟然就這麼讓聞時晏的屍首擺在花床之上,由人抬著出宮!
聞時晏就這麼安靜躺在花床上。
或許是天氣過於寒冷,他的屍首時隔半月竟還未腐爛,隻有麵無血色地躺著。
看起來,就像是跟往常一樣熟睡。
顧淺柔眸色猩紅,下意識往前靠了幾步,卻被人一把拉下。
“放肆!見殿下遺體,還不跪拜?”
周遭群眾不滿瞪她。
顧淺柔任由身旁的人將她拉著跪下,目光一刻不離麵前的聞時晏。
她一路跟著出殯隊伍來到了王陵。
大祭司一番作法,朝著聞時晏的遺體揮灑著露水。
“殿下福澤無限,萬千大燕子民定會永久銘記您!”
“恭請殿下遺體入棺!封棺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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