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字生生刺入她眼底。
亦如重石狠狠砸在顧淺柔的心口。
她瞳仁驟緊，滿是不可置信。
顧淺柔將這封和離書翻來覆去看了許久，確認是聞時晏的字跡，盯著許久，卻是氣笑了。
這一個多月以來。
她將這封信放在枕頭下，日思夜想，輾轉難眠。
她想了無數種可能，想著聞時晏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給她留下這封遺書。
所以她不敢打開，怕見到他的字字泣血，怕見到他字裡行間的痛苦。
可如今。
她終於鼓起勇氣打開來，他留給她的沒有任何隻言片語，隻有一封親手寫下的和離書。
甚至連其中的話語都透著疏離，不帶任何私情。
硬要提的話，唯獨他最後那句——惟願成全大人與心中所愛。
顧淺柔一怔。
這樣的話她聽他說過的。
聞時晏曾經不止一次提過他要成全她和慕朝。
——“若非我心胸寬闊，又怎會成全你和慕朝呢？”
——“我可以答應你嫁給慕朝。”
句句重新浮上腦海。
可當時的顧淺柔始終認為那不過是他氣頭上說的氣話，從未當真。
原來……他是認真的。
後知後覺的心痛猛然襲來。
顧淺柔攥著信紙的手不覺收緊，生生要將紙張攥破之際又緊急收起。
她將這封和離書貼在心口，倒在床榻之上。
神色隻有無儘的苦澀。
她很想將這封和離書撕個粉碎，告訴所有人，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跟聞時晏和離。
可她卻又舍不得撕碎，因為這是聞時晏留給她的唯一也是最後一件東西。
直到此刻。
顧淺柔終於明白母親死時，父親為何不敢相信了。
追根究底，她跟她父親一樣。
是個隻會在失去後才懂後悔的混賬！
翌日。
顧淺柔動身去了趟王陵。
聞時晏作為帶著神靈之位的殿下，墓地修繕得十分富麗堂皇。
他的墓前擺放著無數貢品，直到此刻仍然有不少平民百姓更是排著隊來祭拜他。
他們將他當做神靈之子在供奉。
顧淺柔心中一時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既欣慰卻也無奈。
而直到如今，她親身經曆了，才知道聞時晏當初的地位是多麼無可奈何。
可那時她卻一次又一次地諷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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