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季銘塵一臉淡然，“也不是什麼要緊的典禮，再說了，警察同誌也是為人民服務。”可頒獎禮在即，他現在缺席的確不妥，思來想去，餘光瞄見還愣在一旁的展荀，“學長，要不，你替我去頒獎典禮。”
展荀一聽喜出望外，但還是推卻道：“不行，我不行。”
“有什麼不行的，要是流程上有什麼不清楚的問常樂。”季銘塵又上下打量了展荀一番，“的確有些不太妥當。”話音一落，將自己身上的西裝一脫，遞到展荀的手上，“一會換上這件。對了，還有領帶。”話畢，又將領帶解了下來。
展荀接著季銘塵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他從來沒有穿過這麼昂貴的西裝，抱在手裡的時候仿佛在抱一件精致易碎的禮物。
他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季銘塵很隨意地挽起襯衫袖子，已經領著兩名警察回辦公室。
反倒一旁的常樂司空見慣，語氣很輕鬆地對展荀說，“季哥讓你穿你就穿著吧。”
展荀看到衣服領嘜更覺得沉重，他記得這個牌子在大型商場一樓有專賣店，是一個意大利的牌子，是他這種人根本消費不起的。
“萬一我把衣服弄臟了可怎麼辦？”展荀擔心道。
“沒事，你就放心穿吧。”常樂緩緩道，“季哥這個人就是這樣，一向樂善好施，他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往回要的。看見我腳上這雙鞋沒有，限量版的，季哥一次都沒穿過，看我喜歡得不行，就送我了。”
展荀還是有些別扭。
常樂是個大學畢業沒兩年的年輕小夥，他哪裡懂得 40 多歲混得不怎麼樣的中年男人僅存的那點自尊心，便心直口快道，“再說了，季哥估計也是看你這一身太寒酸了，又不好意思直說。一會頒獎禮總得穿得像樣吧？”
展荀勉為其難地穿上，他不想給季銘塵丟人。可是這麼昂貴的西裝穿在他的身上還是有些怪怪的，雖然自己與季銘塵身高相近，但是完全穿不出那種男模的效果。常樂剛才的話令他心中更是苦澀，自己唯一一件西裝在常樂的眼中是寒酸，那在季銘塵的眼中豈不是……
展荀望著鏡中的自己，儘量挺胸直背。他甚至在想，要是今天這個獎是頒給自己的該有多好。那麼這身 Kiton 穿在身上的效果一定比現在更有精神。
頒獎禮在展荀的忐忑不安中有條不紊的進行。他坐在貼有季銘塵名字的那張桌子，這桌子正對著舞台的位置。桌子上放著一籃鮮花，花香味嗆得有些刺鼻。
他聽著主持人慷慨激昂的陳詞，這感覺令他仿佛回到畢業展的瞬間，所有人都在向他表達祝賀，那會他曾一度以為自己是設計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然而，這顆新星還沒綻放什麼光芒就淪為了一顆矮星。
展荀耐心地等待主持人念季銘塵的名字。
在來的路上，常樂告訴他，“一會主持人喊到季哥的名字，你直接上去就行了。”
展荀點了點頭，又問，“那我要不要說些什麼？比如表達獲獎心情什麼的？”
常樂擺了擺手，“不用，要是季哥親自領獎肯定要發表獲獎感言，可他人都沒來這個環節直接省略，到時候主持人會圓場的。你就替季哥領個獎，然後拍個照就行。”
終於，主持人叫到季銘塵名字了，“下麵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迎出本次國際文創設計賽金獎的獲得者——季銘塵先生。”
展荀很快走向獎台，他滿臉堆著笑走向主持人，轉身又望向大家。他的腳步有些笨拙，在上台前由於步子邁得大了還絆了一腳，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顯得有些慌亂，最後轉身麵向舞台。
主持人很快化解了尷尬，“由於季銘塵先生臨時有事無法到場，由他最尊敬的學長替他領取該獎項。季銘塵先生表達對主辦方、對評委組的誠摯感謝，也為自己無法來現場表達深切的歉意。”
很快，展荀就從嘉賓的手中接過那尊沉甸甸的刻著季銘塵名字的獎杯。
隨著底下的掌聲熱烈響起，這一刻，是他站在舞台上享受這種被人矚目帶來的榮光。
展荀年輕時的夢想，就像埋藏在冰山底下的火種，此刻也因此熱烈沸騰。
他臉上綻放著微笑，那是隻有年少輕狂時才有過的自信笑容。
隨著攝像機對準他的臉，攝影師在他眼前“哢哢”一頓狂拍。他有一種錯覺，自己重新站到了宇宙的中心成為了主角。
陡然間，他愛上了原本不屬於自己的頒獎舞台，不屬於自己的獎杯，還有原本應該穿在季銘塵身上的這件 Kiton 西服。
下台的時候，常樂拍了拍他的肩膀，還衝他伸出大拇指，“不錯嘛老荀，還挺像模像樣的，不愧是季哥的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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